四九城车站。</p>
顾平安穿着五七年回来时的解放鞋，鞋面上破的洞还是胜男现补的，衣服裤子也是尽显八袋弟子特色。</p>
林汉揉了揉眼睛拭探问：“顾支队？？”</p>
“称什么植物？出任务前不反复交代过了吗？”</p>
林汉和斌子几人压着笑意：“您这样儿我们还真是头一回见，要不是赶时间真想拉您去照相馆纪念下来。”</p>
顾平安翻了个白眼，掏出烟袋给自己熟练的卷了支细烟：“都去汇合忙各自的事儿去，我一会跟着旅客进站上车。”</p>
打发走偷着乐的几人，顾平安抽了两口烟旁边坐了个老头：“同志，有火吗？”</p>
顾平安看着师父戴着工农帽的打扮忍不住乐道：“师父，您也不看看现在几月份，这身行头才让人奇怪呢。”</p>
徐红升有些尴尬的取下帽子装到包袱里：“师娘说这样才像，出远门就得带着厚衣服和帽子。”</p>
看着徒弟夹着的卷烟徐红升抿着嘴：“准备很充分啊，烟叶还有没？给我分点儿。”</p>
“您是工人阶级，不用刻意抽这个。”</p>
说着把备好的经济烟塞了包给师父。</p>
徐红升拆开烟点了根，呛的直咳嗽：“咱们以前都是护乘，当旅客还是头一回，别说，我挺期待坐上车后从旅客视角感受下咱们车厢治安的，以后我抽空儿用旅客身份挨个过一遍，省的他们只会摆样子。”</p>
然后就听到徒弟嘟囔着什么考斯普利上瘾了之类的。</p>
“你瞎嘀咕啥呢？”</p>
“没啥，广播响了，咱们提前进侯车室里去吧。”</p>
徐红升提着包袄跟上徒弟：“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的书怎么样了？”</p>
“在校对出版印刷了，师父，里面有一部分内容来自于您的笔记总结，所以编委成员里写了您名字。”</p>
徐红升心里感动，但依旧严肃脸哼道：“胡闹，我徐红升现在成了让徒弟给我脸上贴金的人了？”</p>
“事实嘛，到现在我明还要拿出来翻看的学习呢。”</p>
“你知道师父最骄傲和最难过的是什么吗？”</p>
“肯定是我聪明一教就会。”</p>
徐红升失笑了声，又有些伤感：“最骄傲的是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难过的是再也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就像一个父亲看着孩子跌跌撞撞的长大后，跑的自己都追不上了也帮不上他什么了。”</p>
“您说错了，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师父您够我学一辈子。”</p>
说到学习，秦淮茹确实把他的话听了进去。</p>
跟婆婆商量后买了包好烟来了后院，寒暄半天说明了来意。</p>
“这笔记本上的东西吃透够你用了。”刘海中把笔记本推给秦淮茹，有些唏嘘，四合院里这股学习的风气没白带啊，连轧钢厂有名的混日子女工人秦淮茹都开始想着学习了。</p>
“太谢谢您了。”</p>
刘海中不在意的摆摆手，欲言又止：“淮茹啊，按理说你是咱们院里人。”</p>
秦淮茹很聪明，还特意称了对方在轧钢厂的植物：“刘组长，您有话直说就行。”</p>
“那我就直说了？咱们工人最基础的不是工级升到了六级七级，最基础的是不能丢掉传统，就好比这笔记本上记得，他不还只是理论，最多给你努力指明方向，但还要是靠行动上的付出，去钻研，去改正。”</p>
陶慧玲不想做好事反被埋怨上了，帮着圆场：“他说话直，淮茹你别放在心上。”</p>
“我明白，刘组长这是为了我好才肯说这话的，我顶岗进厂后确实没本正思想，不过我今天来找您求教确实不是装装样子。”</p>
刘海中一脸欣慰：“也不能全怪你，当时你们家发生那种事，怎么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呢，能理解。老话说的好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好比棒梗，以前多调皮啊，现在每天能坚持着跟我早读，全胡同孩子里就这么一个。”</p>
秦淮茹很意外刘海中能说出这么含蓄的话来。</p>
不是刘海中说谚语，是对方借棒梗早读的事激励自己不要中途放弃，到时被自己儿子比下去，说不准还给棒梗做了个坏榜样。</p>
“棒梗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当妈的厂里家里两头瞎忙活，但两头都没做好，希望以后能给他做个榜样。”</p>
“你能这么想我真心替你高兴，回头工作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我，要是不方便也可以找你们车间的江师傅，我会跟他说一声的，不过他这人性子直，批评时有些严厉，你要有心理准备。”</p>
秦淮茹心底有些吃惊，他们车间的江师傅是连厂长面子都不给的，性格非常刚强，一是一二是二，徒弟更是全厂老师傅中最多的，没想到跟刘海中关系这么好。</p>
“江师傅确实严厉，但我们车间多少人想听他批评还排不上号呢，真是太谢谢您了，今天从家里翻出包烟，我们家没人抽，给您拿过来了。”</p>
“有这心意就行了，你们家情况我了解，把烟退了去。”</p>
“这可不成，回去我婆婆非得骂我不懂事，您就当帮帮我了。”</p>
“你婆婆那边我跟她说，淮茹，把日子过好，东旭走了担子全在你身上，咱们多少年邻居了，用不着这样，呦，广播时间到了，我就失陪了。”</p>
秦淮茹回到家咂着嘴：“妈，您有没有觉得这二大爷，不对，这刘组长真跟以前不一样了？”</p>
“院里变化的何止他一个？就比如刘海中，你们对他打心底还是过去的印象，就算人家档案里现在是初中文化程度你们都下意识给忽略了。”</p>
“我不是说他文化提高的事，是他说的话，以前的他可没现在这水平，但今晚说话做事让我真的得重新认识他了。”</p>
“要不说人的观念是一堵墙难以转变呢，不说刘海中，就他们后院的许大茂，这小子以前上学时就不着调，偷家里钱到外面买吃买喝的享受，后院老聋子说他坏的流脓。”</p>
“但现在呢？早出晚归，一个放映员放下身段下班做起了板儿爷，昨天还找我想调剂的拿一双新鞋，之前的底儿磨掉了，你想想这里边要出多少汗出多少力？连我都看走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