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隆同志你的意见没问题,但是你的方法我不同意。”</p>
叶格林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没有任何婉转的部分相当于直接照着戈尔隆的脸打了一巴掌。</p>
“叶格林,难道你觉得我说的是错的吗?”</p>
“我们反正都是要离开的,还在乎这些虚名干什么,他们要就给他们了,能弄来物资比什么都重要!”</p>
“这里的民众是吃不起饭、住不了屋子,而不是一定得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市议会才可以!”</p>
情绪一激动戈尔隆脖子上的伤口又一次崩开了,好在斯塔林就坐在他身旁。</p>
这位大胡子是个能压得住戈尔隆臭脾气的人,他借着给他绑绷带的机会把情绪激动的他给压回了椅子上。</p>
“不要乱动,我就一只脚站着呢。”</p>
斯塔林双手牢牢地压住了戈尔隆的肩膀上,也压得他没了脾气。</p>
“戈尔隆同志啊,我说了我对你的意见没问题,我同样也不在意这些个议员的职位。”</p>
“那为什么你要拒绝他们?”</p>
“因为我们没必要答应他们!”</p>
叶格林平时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但前提是别跟他在具体问题上争吵。</p>
因为他是个认死理的人,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会想方设法去说服对方。</p>
他这样的脾气跟同样强势的人在一起就会逐渐演变成争吵,就比如现在这样。</p>
“戈尔隆同志你的分析没问题,你的设想我也认同,但是我并不认为我们是需要用妥协去跟他们谈条件的。”</p>
“但是政治就是妥协艺术,你要斗争那是军事上的!”</p>
“政治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战争就是最后的政治!两者都没有能够通过妥协来达成目的的!”</p>
“那你说要怎么斗争,我们现在这点人还打得动吗?!”</p>
戈尔隆被斯塔林压着站不起来,就只能一拳捶在了桌子上,而叶格林也同样不甘示弱。</p>
砰的一声,他也捶着桌子站了起来。</p>
“斗争无时无刻都存在,这并不以我们的个人意志为转移,你说我们现在还有没有能力跟他们打,那我就问这什么新市议会他们敢不敢打过来?”</p>
“……”</p>
叶格林的这句话让戈尔隆暂时偃旗息鼓了,因为他当然知道那群人是什么尿性的。</p>
“他们肯定是不敢打过来的,但是这也不应该是我们主动挑拨他们的理由。”</p>
“我们挑拨?”</p>
“我们什么时候主动挑拨了,明明是他们主动来招惹我们的,是他们现在报纸上骂我们是红色劫匪的!”</p>
“戈尔隆同志你是不是忘了,这个消息还是你最先搜集整理好的,现在怎么变成你为他们说话了?”</p>
“我没有为他们说话!”</p>
叶格林在气头上的时候会有些毒舌,戈尔隆也大声反驳起来。</p>
现场一时间火药味十足,最后还是唯一的女性成员米莉亚起来调和。</p>
“先生们,先生们,都给老娘我静一静。”</p>
“好好说话,别顾着吵架!”</p>
“我好好说了,不是我挑起的。”</p>
戈尔隆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但很快就被米莉亚给怼了一句。</p>
“你闭嘴!脖子上有伤就别说话!”</p>
“还有叶格林你也闭嘴,现在还没轮到你发言的时候!”</p>
米莉亚刚训斥完戈尔隆又转过头来吼住了刚准备开口的叶格林,她揉了揉眉心微微叹了口气。</p>
“现在叶格林已经把人给拒绝回去了,我们吵再多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好好听他说有什么主意呢。”</p>
“我就说不应该……”</p>
“戈尔隆你给老娘闭嘴,先听叶格林把话说完!”</p>
米莉亚大姐头的气场一出来很快就压住了会场的气氛,同时叶格林也缓过了激动的情绪。</p>
“首先我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没有管得住自己的情绪,我向戈尔隆同志你道歉。”</p>
叶格林脾气上来的时候很快,但是他反省的速度也同样快,反倒是戈尔隆那边有些抹不开面子。</p>
“就像刚刚我对戈尔隆同志说的一样,我们不能用妥协的方式跟新市议会那边谈条件。”</p>
“这里的话我有两点需要论证。”</p>
第一,在叶格林看来中新市议会那边面临的最大问题肯定是法统不足。</p>
原先的市议会法统承接希尔瓦尼亚帝国,是帝国直接任命其组建的,其合理性来源就是希尔瓦尼亚帝国的军事和经济实力。</p>
现在革命军推翻了沃尔夫格勒吸血鬼的统治之后,原先的法统肯定是用不了了,那么新市议会肯定需要一个更加合理的借口来支撑他们统治的合理性。</p>
而这其中推翻旧市议会和吸血鬼贵族的功绩是最为直接也是最为牢固的。</p>
但是这个法统在革命军手上,他们为了自身统治的合理性就必须从革命军手上将其弄来。</p>
在报纸上抹黑他们,派代表过来商谈就是基于同样的一个原因。</p>
“前者是在打压我们手上法统的可信性,后者就是派人过来讹诈了。”</p>
叶格林对于沃尔夫格勒新的市议会基本没什么好感,他们要是准备好好谈也是可以慢慢商量的。</p>
先派个人过来私下商量细节,确定双方在关键话题上的观点是否统一,之后再商议什么能谈、什么不能谈。</p>
这才是一个正经的外交事务该有的流程,而不是急匆匆地派一整个代表团过来强硬发言。</p>
后者往往是属于梭哈式外交的流程,但显然新市议会那边压根就没有压上他们能给的全部利益。</p>
“这是我的第一个理由,也是最为现实的一个。”</p>
“既然是市议会急着需要法统来证明自己的合理性,那么应该是他们来求着我们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让我们主动交出去。”</p>
说到这戈尔隆和会场上的大家大致也了解了叶格林为什么说他理解戈尔隆同志的意见,但是对于他后半句话的动机还是有着很大的疑问。</p>
“那么叶格林,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又说我的方法是错的呢?”</p>
戈尔隆现在脾气消下去了,他语气缓和地问道,而叶格林也相视一笑。</p>
“这就得说说我的第二个理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