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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

第142章

作者:十二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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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冲进房中,杨肆捂着手掌大喊:“宫残月,那匕首有毒!”

宫残月一手捂着伤口,额上满是冷汗,脸色白的像雪。

宫阳闻言 如遭雷击,心尖发颤,立刻去拉她袖子,她惊慌之下,力气极大,竟然将宫残月拽倒在地。

宫残月倒在地上,露出了红肿漆黑的手臂,伤口已经化脓溃烂,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了。

宫阳绝望地盯着她,泪水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滑下,凄然道:“你……连你也要丢下我了。”

宫残月靠在墙角,在怀里摩挲了半天,掏出了门主令,朝着宫阳挥手:“来……过来,阿阳,从今往后,你就是……晓生门的门主了。”

宫阳哭喊着摇头:“不要,不要,宫残月……你别走,别走。”

宫残月抖着手去给她擦眼泪,喘着粗气:“傻孩子……别……别哭啦,以后……你要做什么事,我都不会阻拦了。”

宫阳将门主令狠狠扔了出去,“宫残月!你若是死了。我绝对不会留在晓生门,这门主我不做!”

宫残月浑身抖了起来,冷得直往宫阳怀里缩。

宫阳抱着她,想好好看着她,却什么都看不清,拼了命的想止住泪水,可她的眼泪就像宫残月的流逝的生机。

她抓不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宫残月喃喃道:“阿阳,别……别哭,当初……你就是……就是这样,在我……在我怀里笑……”

宫阳想对她笑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像是长出一只大手,一直撕扯着她。

宫残月回光返照,呆呆地望着宫阳道:“姐姐,取名字,是啊,她该取名字了,叫什么呢?星月易落,朝阳永恒,就……就叫宫阳吧,阿阳……”

晓生东山,大雪夹着冷风,将窗外还没消散的桃花吹进屋中,桃花将那块门主令带到了宫阳衣摆下。

宫阳抱着宫残月,将那小小的令牌捏在手中,埋头在她逐渐冰凉的怀中,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宫阳从今往后就是孤身一人了,她唯一的亲人没了。

宫残月死了。

第75章 骄阳初生三分火 风吹四季万花开

宫阳还是成为了晓生门的门主。

宫残月把晓生门之中,对宫阳不满的所有人都引了出来,并且带走了,剩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为宫阳驱使。

宫残月给宫阳留了很多东西,却也什么都没留,不过宫离星猜到了一切,替她给宫阳留下了信。

宫离星也不是算无遗策,她没有想到宫残月会死,她想象中的结局,是她妹妹在她的房中颐养天年。

不过关于其他人,宫离星算得很准。

白石和红叶成了晓生门的才女,至于长老,齐静弦又何尝不是齐长老?

而真正的齐长老没有死,只是被宫阳关了起来,一直到死。

待门中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宫残月封棺下葬,宫阳这才将齐静弦接了回来。

她找了一个荒谬的理由掩盖了宫残月的死因,还骗齐静弦说齐长老也死了。

原本王长老等人还在担心如何跟齐静弦说这些事,谁知道宫阳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她骗了。

饶是杨肆和长孙棠也对宫阳这样非常震惊。

齐静弦哭着说,她还没能生下一个属于宫残月的孩子,宫阳又猛然意识到,宫残月又骗了她。

宫残月根本就没有告诉齐静弦自己的真实身份。

宫阳心口泛起一阵后知后觉的疼痛,她想从心底找到这痛的根源,却什么都找不到。

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总是平静的。

齐静弦住在两人的婚房,不愿搬走,宫阳搬进了宫残月生前的屋子。

东山的禁锢也被宫阳解开了。

岳谨将宫离星留给她的信翻来覆去地看,对她长大的地方更是心存眷恋,便住进了东山。

杨肆一方面是离不开岳谨,另一方面因为担忧宫阳,所以她和长孙棠也在东山住下了。

宫阳白天跟白石,红叶等人有说有笑的处理门中事务,晚上就一个人乖乖地在房间睡觉,没有缠着静弦姐姐,也没有缠着杨肆。

甚至几人还在晓生门过了一个‘热闹’的新年。

岳谵跟杨肆久别重逢,喜不自胜,连喝了几杯酒,谁也劝不住,她还把万萍和万白也灌醉了。

最后没办法,是杨肆和长孙棠将三人送回了房间。

两人从房中出来,却没看到宫阳,找了一圈都没看见。

最后直到后半夜,她们才在东山的桃树下找到了烂醉如泥的宫阳。

宫阳一个人坐在树下,仰着头,眷恋地望着月亮,月光洒在她身上,照得整个人孤零零的。

宫阳抱着树,提着酒壶,嘴里嘟囔:“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喝酒,可是……可是你之前说了,不会再管我了。嘿嘿……再也没人管着我了。”

“你看啊,我听了你的话,做了晓生门的门主,现在没人敢忤逆我了。”

“你……你什么时候能来接我走呢?”宫阳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这里好冷啊……”

杨肆见状,满腹心酸,走上前去,将人搂进怀中,轻声安抚道:“宫阳,宫阳,师父在呢。”

“师父……”宫阳缩进杨肆怀中,满身酒气,委屈地说:“师父,师父你最聪明了,求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了?”

杨肆叹道:“没有,没有不要你。”

“师父。”

宫阳呆呆地望着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怨,一边念。

不知过了多久,宫阳迷迷糊糊地倒在了杨肆怀中,嘴里依旧在念叨着宫残月。

杨肆将人抱在怀里,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咬牙说道:“阿阳,跟我走吧。”

长孙棠微微惊讶,要知道现在的宫阳可不是望月,可不是能说走就走的。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宫阳身上的雪粒扫落。

宫阳大抵是真睡了过去,只是眼睫颤了颤,没有回话。

两个大人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杨肆抱着宫阳,长孙棠拿着酒壶和衣服,将人和物齐齐送回房间。

杨肆站在床边,伸手给她收拾着床边散落的衣服,长孙棠给她收拾桌上没写完的帖子。

宫阳将晓生门的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除了她自己的生活。

白石和红叶自从坐上了才女的位置,就要负责晓生门各地学堂的招收和教学,比宫阳还忙,自然没有功夫帮她收拾。

而宫阳也不想要别人来收拾,每天就这样乱糟糟的。

两人收拾完了,杨肆也不愿离去,就坐在桌边,借着月光打量着宫阳消瘦的脸颊。

长孙棠站在她身旁,轻叹一声:“她现在可是晓生门的门主。”

杨肆轻声说道:“我知道,可她还是我的……”

长孙棠挑挑眉:“怎么?她不是你的徒弟吗?”

“是啊,她是我的徒弟,可也不止是我的徒弟。”杨肆感慨道:“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望月,就有一种从心底来的亲切,原来是因为她还在娘胎里时,就见过我了。”

杨肆舒展了眉眼,轻轻笑了笑:“其实说是徒弟,我心里更多是把她当成了我的妹妹,那时我还找不到亲人,我那时总想着,以后跟你在一起,然后带着望月,我们三个哪儿不能去?”

“唉……只可惜现在。”杨肆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长孙棠见宫阳眼下闪过一抹晶莹,猜她可能没有睡着,便又问杨肆:“你如果要带走她,晓生门怎么办?”

杨肆目不转睛地盯着宫阳:“她们晓生门的门主不是可以在才子里面选吗?”

长孙棠又问:“那你要带她去哪里呢?”

杨肆依旧郑重地看着宫阳:“只要她想走,我就带她走,回四季山庄,上少林寺,去药王谷,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到最后,竟然不知道是说给长孙棠的还是说给宫阳的。

宫阳抱着被子,转了个身。

长孙棠叹了口气:“那么……这些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过宫阳呢?”

杨肆望了望宫阳的背影:“不急,等她什么时候想好。”

两人推门走了出去,房间又变得一片安静,宫阳翻身而起,哽着喉头,将泪水洒在了被子上。

杨肆和长孙棠出门后,也打算回房歇息了。

一直到上了床,杨肆还是失落,长孙棠没有说些空话宽慰她,而是说道:“你知道的,宫阳不一定会跟你走。”

杨肆闭着眼睛,语气沉重:“我知道的,只是我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

长孙棠:“你也不能陪着宫阳一辈子。”

杨肆将头埋进她怀中:“这我当然也是知道的。”

长孙棠:“咱们什么时候走?”

杨肆猛地抬头,在黑暗中退开身子,颇为不满地瞪她,语气毕恭毕敬:“长孙三小姐,你就这么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