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第607章 当街打脸!
作者:温时酒昨天晚上,临安城里就有风声,说陛下力排众议,新封的江南织造协理,竟是位女子,还是承恩侯府出来的姑奶奶。
当时,万老板还在酒桌上放声大笑,说真若如此,改日户部也让女人管得了。
可他没想到,风声是真的!
而且,这位活祖宗,竟然还让他一头撞上了!
沈娇宁收回腰牌,淡淡道:“方才万老板说这批锦缎有什么问题?”
万老板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脑子转得飞快。不行,这事儿不能认怂。
要是认了,万家往后还如何立足?
再说,一个女人罢了,能如何!
他咬了咬牙,硬撑着道:“好吧,就、就算您是织造协理,那也得讲理!
您瞧瞧这锦缎的颜色,着实不够鲜亮,说是红色,实则发暗,分明是以次充好!小人是按行规索赔,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理!”
“是啊,凌家这不是坑人吗……”
“当了官坊,也不能这样吧!”
周遭围观的商贾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娇宁却不急不恼,只微微挑了挑眉:“你说颜色不够鲜亮?”
“是!”
“那便验一验。”
万老板一愣:“怎么验?”
沈娇宁不与他废话,回头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便有伙计端来一盆清水,又抬来一张竹架,将万老板挑出来的那匹“次等锦缎”展开来搭在架子上,搁在太阳底下。
“诸位都是行家。”沈娇宁环视一圈,“看清楚了。”
她抬手,舀起一瓢清水,哗啦泼在那匹锦缎上。
水沁进去。
然后——
所有人都看见,那原本“发暗”的红色竟迅速褪去一层灰扑扑的底色,露出底下流光溢彩的正红!
“这……”围观商贾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娇宁将水瓢往盆里一丢:“诸位都是吃这碗饭的,应该认得出来吧?”
有人脱口而出:“姜汁!是涂了姜汁!”
“还有白矾。”沈娇宁拿帕子擦了擦手,声音不急不缓。
“姜汁调白矾,薄薄刷上一层,阴干之后布面发乌起斑,看着便像次等货。但只消沾水一洗,立时恢复原样。”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万老板身上,似笑非笑:“万老板,这种下作手段,你不是第一回用吧?”
万老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民有眼无珠,小民鬼迷心窍!小民再也不敢了!”
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双手捧过头顶。
“这是三万两!小民认赔!愿以十倍赔偿!求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小民这一回!”
围观的商贾们神色各异。
商场上的事,闹得再大也无非一个“钱”字。十倍赔偿,确实可以了。
沈娇宁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万老板,你好大的胆子,拿几张银票,就想买江南织造局的规矩?”
她转过身,声音陡然转厉:“传我的话,即日起,万氏名下所有商铺,褫夺采买资格。江南十三府,一根生丝都不许卖给他。为期半年,以观后效。”
万老板的脸彻底白了。
半年!
半年不给他生丝,他名下所有的绸缎庄、成衣铺、绣坊全部都得关门!
这不光是赔钱的问题,这是要他倾家荡产!
“大、大人!你不能——”
沈娇宁低头看他,目光平淡,像在看一只蝼蚁。
“我能。”
两个字,轻飘飘的。
万老板喉头一甜,两眼翻白,直挺挺往后一倒,当场晕死过去。
跟他来的伙计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整条街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围观的商贾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再看那道窈窕背影,眼里哪还有半分轻视——齐刷刷全是敬畏。
这位女协理,是真敢下刀子的。
“沈姑娘!”
人群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凌锦风翻身下马,额上全是汗,衣襟都跑歪了。
他今早外出进货,半道上得了信,说万老板纠集同行来砸凌家招牌!
凌锦风一路快马狂奔回来,脑子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应对法子,甚至做好了倾家荡产赔上三万两的准备。
结果一赶到,就看见万老板被人抬走的背影。
又看见沈娇宁站在铺子门口,正拿帕子擦手,神色淡然,仿佛方才不过是处理了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沈、沈姑娘,不,沈大人,这是……”凌锦风半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磕磕绊绊道,“多谢沈大人,您的恩情,凌家……凌家没齿难忘。”
“谢就不必了。”沈娇宁淡淡打断他,目光扫过来,“凌公子,我倒要问你——今日若我不在,你打算怎么办?”
凌锦风面色一滞。
“总不会是想卖铺子赔钱,息事宁人?”沈娇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凌锦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你还真的这么想?!”沈娇宁无奈摇头。
“凌公子,凌家以后就是官坊了。官坊的招牌,是朝廷的脸面。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若是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接不住,趁早别做这个官坊,免得日后连累织造局的名声。”
字字如鞭。
凌锦风被抽得面红耳赤,偏偏他心里还生不起半点不快。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沈姑娘教训得是。”凌锦风深深一揖,“锦风记住了。”
再抬头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望着沈娇宁的目光里,敬服底下又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旁的沈承泽咬着糖人,眉头微微一挑。
哟呵。
这姓凌的,眼神不对劲啊。
但他也没点破,只凑到沈娇宁的身边:
“二姐,还逛不逛了?”
沈娇宁摇头:“今儿就到这吧。织造局那边还有一堆账本在清理,我总得去看看。”
“我陪你去。”
沈娇宁没推辞,姐弟二人上了马车,一路往织造局驶去。
……
江南织造局。
一众留任的旧官僚早已等候多时,个个躬身垂手,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
可心里服不服,就不好说了。
为首的刘主事满脸堆笑,亲自引着沈娇宁进了账房。
“大人请看,”他指着桌案上堆得半人高的账本,“这是今年上半年的账目,还有去年的、前年的,都在这儿了。大人若是想查,随意翻阅便是。”
他嘴上说得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冷笑。
这些账本,都是顾望山亲自做的手脚。
十几年的账目搅在一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账中套账,死无对证。
一个内宅出来的女子,能看懂个屁!
等她翻不出头绪,自然就知道知难而退了。
到时候,这江南织造局还是他们这些大男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