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爱在时光里
第221章 各自的准备
作者:路过的小辰子第二百二十一章 各自的准备
第二天早上,陈瑞霖醒来时,窗外刚刚透出一点亮光。
昨晚收到的两封消息,还静静躺在手机和电脑里。
一封是程可心发来的。她已经确认参加南州那家咨询机构的最终面试。
另一封来自欧洲合作团队,要求公司在下一阶段推广前,补充提交数据处理、存储方式以及第三方服务使用情况。
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联,却都意味着原本平稳推进的生活,正在发生新的变化。
陈瑞霖起床洗漱后,没有立刻处理工作邮件,而是先打开毕业论文,将答辩陈述重新读了一遍。
论文已经完成最后一次修改,可真正站到老师面前时,哪些内容应该重点说明,哪些部分需要主动承认不足,他还没有完全整理清楚。
过去几个月,他总是把学校的事情放在公司工作之后。
有时明明计划晚上修改论文,却会因为一场临时会议拖到深夜;有时准备看文献,手机里又会不断出现项目消息。如今距离毕业越来越近,他不能再把所有事情都依靠挤时间完成。
上午八点多,陈瑞霖来到公司。
技术、产品和合同事务的几名同事已经在小会议室里等着。桌上放着欧洲合作方发来的材料要求,以及公司此前提交过的相关文件。
陈瑞霖没有马上安排谁写说明,而是先让各部门梳理现有流程。
“数据存储和用户授权都有记录。”技术负责人说道,“比较麻烦的是早期测试阶段使用过的两项第三方服务。现在已经停用,但当时的部分文件不够完整。”
“有没有接触过正式用户的数据?”陈瑞霖问。
“其中一项只用于内部测试,另一项可能接触过少量测试用户的信息,还需要确认。”
陈瑞霖点了点头。
“那就先确认,不要急着写结论。只要使用过,就要把数据流向、保留时间和停用后的处理方式查清楚。”
负责产品的同事有些担心:“如果原来的合作方找不到完整记录怎么办?”
“找不到就如实说明,再补充现在采取的措施。”陈瑞霖说道,“材料不是为了证明我们从来没有问题,而是要让对方看到,我们知道问题在哪里,也愿意把流程补完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几名同事先后点头。
公司刚开始做项目时,团队规模小,很多事情只要功能能够运行,便会继续向前推进。那时没有人想到,几年以后,这些看似普通的测试记录,会成为海外市场审查的一部分。
陈瑞霖并没有责怪任何人。
创业初期不可能从第一天就拥有成熟企业的全部制度。真正重要的是,公司已经走到新的阶段,就不能继续使用过去那套依靠经验和临时沟通的方式。
“技术部门负责整理数据流程,产品部门检查用户授权页面,合同资料由专人核对。”陈瑞霖说道,“明天下午之前,各自提交第一版。最后的说明统一整理,不要几个人分别回复合作方。”
技术负责人问:“说明会还是你来讲吗?”
“我会参加,但技术部分由你说明,产品流程也由实际负责人回答。”
几个人都有些意外。
过去这种重要会议,陈瑞霖几乎会从头讲到尾。他担心别人不了解整个项目,也担心临时问题没人处理,久而久之,团队已经习惯等他作出最后判断。
“如果现场遇到没有准备的问题呢?”有人问。
“先记录,确认以后再回复。”陈瑞霖平静地说道,“不知道的事情不需要当场猜。合作不是考试,也不是谁回答得最快谁就更专业。”
会议结束后,他刚回到办公室,学校邮箱便弹出一封新通知。
毕业答辩时间已经确定。
下周二上午九点,学院三楼会议室。
陈瑞霖看着日期,随即打开工作日历。欧洲合作方的线上说明会安排在下周三,两件重要的事情只相隔一天。
从时间上看并不冲突,但只要海外材料准备不顺利,他很可能在答辩前一天仍然留在公司处理问题。
他盯着日历看了一会儿,最终把下周一原本由自己主持的两场内部会议交给了其他负责人,又在工作群里说明,下周二上午不处理非紧急事务。
消息发出后,同事们很快回复。
没有人因为他暂时离开半天便不知所措,工作也没有因此停下来。
陈瑞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担心团队无法独立承担责任,可如果他从来不给别人真正负责的机会,这种担心便永远无法得到验证。
他把答辩通知保存下来,随后给程可心发了一条消息。
“时间确定了,下周二上午答辩。”
过了一会儿,程可心回复:“刚好是我去南州那天。”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的车,晚上到。第二天上午面试。”
“别买太晚的车,到了以后早点休息。”
“知道了。你也别答辩结束以后马上回公司。”
陈瑞霖看着这句话,笑了笑。
“周三还有海外说明会。”
“正因为周三有会议,周二晚上才更应该休息。”
他没有再说“尽量”,只回了一个“好”。
此时,程可心正坐在学校图书馆里。
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南州那家咨询机构过去几年的项目资料。机构参与过社区养老、公共空间改造和基层服务评估,工作内容确实与她感兴趣的方向接近。
可随着了解深入,她也发现,真实的工作与招聘介绍之间仍有一些差别。
这个岗位虽然设在南州总部,却需要根据项目安排长期驻点。短的项目持续一个月,长的可能要半年。新人进入以后,也不会立刻参与方案设计,更多时候需要负责访谈记录、数据整理、会议协调和基础报告。
这些内容并没有让程可心失去兴趣,却让她开始重新判断,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怕工作辛苦,也不排斥去陌生地方。
可如果长期在不同城市之间奔波,她是否能够保持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大部分时间都在完成基础执行,她又愿意花几年时间等待成长机会吗?
程可心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准备在面试时询问的问题:
新人平均驻点多久?
能否参与完整的项目周期?
岗位未来更偏向项目执行,还是研究与评估?
机构如何判断一个项目是否真正改善了服务对象的生活?
写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她停顿了一会儿。
她选择公共服务方向,并不是因为这个行业听起来体面,也不是为了进入一家规模更大的机构。
她希望自己参与的工作,最终能够落到真实的人身上。
如果每天只是整理出看起来完整的数字,却不知道项目究竟有没有解决问题,那么再大的平台也未必适合她。
中午,与她一起准备毕业的同学来到旁边,看到桌上的资料,忍不住问道:“你查得这么仔细,是不是已经决定去南州了?”
“还没有,只是准备面试。”
“这家机构平台不错,工资也比本地高。真拿到录用通知,你还会犹豫吗?”
程可心想了想,说道:“会。”
同学有些意外:“因为陈瑞霖?”
“他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程可心坦然回答,“我要考虑的是这份工作本身适不适合我,而不是只看它在哪座城市。”
“那你希望留在这里吗?”
程可心没有立即回答。
她当然舍不得离开。
可如果留在这里意味着接受一份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她和陈瑞霖之间也未必会因此变得更好。时间久了,那份没有说出口的遗憾,反而可能成为两个人之间新的压力。
“我希望最后作决定的时候,不是因为害怕失去什么。”她说道,“而是因为我真的知道自己想走哪条路。”
同学没有再问,只提醒她别准备得太紧张。
下午,程可心完成了面试所需的项目分析材料。
在打印文件之前,她又打开了本地招聘网站。
一家公共服务研究中心正在招聘项目助理,规模不大,薪资也不如南州的机构,但工作内容包括社区调研、政策评估和服务方案设计。
她把招聘页面保存下来,没有立即投递。
眼前最重要的,仍然是把南州的面试走完。只有真正了解不同的机会,她才有资格比较,也才能让最后的决定更加清楚。
晚上,陈瑞霖离开公司后,没有继续留在办公室修改答辩稿,而是回到了学校。
熟悉的图书馆里,许多毕业生都在准备论文和答辩。有人低声练习陈述,有人对着电脑修改演示文件,空气里带着一种毕业前特有的紧张。
陈瑞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答辩内容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过去,他总想把所有成果都放进陈述里,仿佛说得越多,才能证明自己做得足够完整。
可真正删去那些重复内容以后,他才发现,最重要的并不是展示自己完成了多少,而是能否说清楚为什么选择这个问题,又从研究中真正明白了什么。
晚上九点多,程可心发来一张车票截图。
“下周二下午出发。”
陈瑞霖看了一眼时间:“我答辩结束以后送你去车站。”
“你的公司不用去吗?”
“已经安排好了。”
程可心隔了一会儿才回复:“那好。”
这一次,她没有说不用,也没有劝他把工作放在前面。
有些陪伴并不会改变最后的选择,却能让一个人面对未知时更加安心。
“你的面试材料准备得怎么样?”陈瑞霖问。
“基本完成了,不过发现这个岗位经常需要长期驻点。”
“介意吗?”
“还没想清楚。我不排斥出差,但不希望几年以后才发现,那种生活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那就面试时问清楚。”
“问得太多,会不会显得我不愿意吃苦?”
“对方在选择你,你也在选择他们。”陈瑞霖回复,“真正重要的问题,不能因为担心别人怎么评价就不问。”
程可心看着屏幕上的话,轻轻笑了一下。
“陈瑞霖,你也要把这句话用在自己身上。”
“什么?”
“公司需要你,你也需要判断什么事情真的必须亲自完成。”
陈瑞霖没有反驳。
今天,他已经把一部分工作交给了团队。虽然仍然不习惯,却发现事情并没有因此变得混乱。
他回复道:“正在学。”
图书馆闭馆前,两个人结束了聊天。
陈瑞霖收起答辩材料,程可心也把面试文件装进了文件夹。
下周二,一个将完成学生时代最后一场重要答辩,另一个将乘车前往陌生的城市。
他们都还没有得到答案。
但在选择真正到来之前,他们至少已经开始认真准备——不是急着为彼此放弃什么,而是先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走向怎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