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色下。</p>
黑暗的房间里。</p>
窗帘紧闭。</p>
唯一的光，来自墙角一盏昏暗的灯。</p>
灯光很低。</p>
照不亮整个房间。</p>
只在地面上拖出一片模糊的影子。</p>
吕布站在房间中央。</p>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p>
但他却低着头。</p>
目光落在地面。</p>
房间最深处，坐着一道人影。</p>
那人隐在暗处。</p>
看不清脸。</p>
也看不清表情。</p>
可他只是坐在那里，整个房间的气息就像被压低了一截。</p>
吕布没有抬头。</p>
他也不敢抬头。</p>
在东汉书院，他是强者。</p>
是让很多人忌惮的存在。</p>
是足以成为学生会长候选人的人物。</p>
可在这里。</p>
他什么都不是。</p>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p>
那道人影迟迟没有开口。</p>
这种沉默，比训斥更让人窒息。</p>
吕布的手指微微收紧。</p>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慢。</p>
慢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等刀落下来。</p>
终于。</p>
暗处传来声音。</p>
“最近过得很开心？”</p>
声音不大。</p>
却冷得像贴着骨头刮过去。</p>
吕布的睫毛轻轻一颤。</p>
“没有。”</p>
他低声回答。</p>
啪！</p>
一股能量毫无预兆地轰在他脸上。</p>
吕布整个人被抽得侧翻出去，肩膀重重撞在地上。</p>
那一下来得太快。</p>
快到他连防御的动作都没有。</p>
地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p>
吕布趴在地上，手掌撑住地面。</p>
嘴角很快渗出一丝血。</p>
可他没有愤怒。</p>
眼里也没有反抗。</p>
只有恐惧。</p>
很深的恐惧。</p>
像是这种场面，已经发生过很多次。</p>
多到他的身体早就记住了该怎么反应。</p>
摔倒。</p>
爬起来。</p>
低头。</p>
认错。</p>
不能质问。</p>
不能辩解。</p>
更不能露出不服气。</p>
因为任何多余的反应，都会换来更重的惩罚。</p>
吕布慢慢跪起身。</p>
他低着头，声音很稳。</p>
稳得让人心疼。</p>
“我错了。”</p>
暗处的人影冷冷看着他。</p>
“光想着谈恋爱，任务都忘了？”</p>
吕布垂着眼。</p>
“没忘。”</p>
“没忘？”</p>
那声音忽然轻了一点。</p>
可越轻，压迫感越重。</p>
吕布的肩膀绷紧。</p>
下一秒。</p>
砰！</p>
一股力量砸在他胸口。</p>
吕布再次被轰出去。</p>
这一次，他撞在身后的墙上，又滑落下来。</p>
墙面轻轻震了一下。</p>
灯光也跟着晃。</p>
吕布闷哼一声，嘴角的血更多了一点。</p>
他低头擦掉。</p>
动作很熟练。</p>
像是在处理一件很普通的事。</p>
暗处的人影缓缓起身。</p>
他每往前一步，房间里的空气就更沉一分。</p>
吕布跪在地上。</p>
头压得更低。</p>
那人走到他面前。</p>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吕布。”</p>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p>
吕布的喉结动了一下。</p>
“没有。”</p>
“你的力量。”</p>
那人声音很冷。</p>
“你的身份。”</p>
“你进入东汉书院的机会。”</p>
“你接近貂蝉的机会。”</p>
“你成为学生会长候选人的资格。”</p>
“每一样，都是我给你的。”</p>
吕布的手指按在地上，指节微微发白。</p>
“是。”</p>
那人俯下身。</p>
声音贴得更近。</p>
“所以你没有资格失败。”</p>
吕布沉默了一瞬。</p>
“我明白。”</p>
“你真的明白？”</p>
“谈恋爱也是你的任务。”</p>
那人说道。</p>
吕布眼神微微一动。</p>
“……”</p>
“貂蝉对你还没有完全动心。”</p>
“学生会长的位置，你也没有拿下。”</p>
“曹操还在盯着你。”</p>
“刘备身边那些人，也越来越碍眼。”</p>
“我让你进东汉书院，不是让你享受校园生活的。”</p>
声音一句比一句冷。</p>
吕布低声道：“我会处理。”</p>
“处理？”</p>
“你连一个女人都追不上。”</p>
“还敢跟我说处理？”</p>
吕布慢慢把头转回来。</p>
眼神依旧低顺。</p>
愤怒。</p>
痛苦。</p>
麻木。</p>
还有一点被反复压下去的挣扎。</p>
可这些情绪刚刚浮起，就被他强行按住。</p>
他知道。</p>
眼前这个人不喜欢看到他的情绪。</p>
工具不需要情绪。</p>
棋子也不需要情绪。</p>
他只需要听话。</p>
“我会让貂蝉接受我。”</p>
吕布低声道。</p>
那人冷笑。</p>
“接受？”</p>
“我要的是结果。”</p>
“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不能影响计划。”</p>
吕布的手指轻轻一颤。</p>
那人继续说道：“那个女人要是再不识好歹，你就动用手段。”</p>
“让她明白。”</p>
“拒绝你，是要付出代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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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的呼吸停了一瞬。</p>
“怎么？”</p>
声音瞬间冷了下来。</p>
吕布浑身一僵。</p>
“心疼了？”</p>
吕布立刻低头：“没有。”</p>
“没有？”</p>
那人抬手。</p>
这一次，能量凝在掌心，没有立刻落下。</p>
可那股压迫感，已经让吕布的后背冒出冷汗。</p>
“吕布，你最好记住。”</p>
“你可以喜欢她。”</p>
“可以追她。”</p>
“可以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p>
“但这一切，都服务于任务。”</p>
“任务完成，她才有价值。”</p>
“任务失败，她就是阻碍。”</p>
“阻碍，就该被清掉。”</p>
吕布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p>
他低着头。</p>
沉默了很久。</p>
最后，他开口。</p>
“明白。”</p>
声音很低。</p>
没有起伏。</p>
可也正因为没有起伏，才显得格外压抑。</p>
那人看着他。</p>
掌心的能量慢慢散去。</p>
“还有。”</p>
吕布抬眼，又迅速低下。</p>
“接下来的学生会长选举，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p>
“曹操已经坐在那个位置太久了。”</p>
“东汉书院，也该换一个听话的人了。”</p>
吕布低声道：“我一定会选上学生会长。”</p>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p>
那人站在他面前。</p>
沉默。</p>
沉默持续了很久。</p>
“你最好尽快……”</p>
“我的时间……”</p>
“不多了！”</p>
“那混蛋……”</p>
“那混蛋……”</p>
黑暗里的声音，却忽然变得癫狂，甚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浑身在颤抖。</p>
“义父！”</p>
吕布大惊！</p>
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年的义父，在某天深夜回来后，就变成这样，时不时浑身颤抖，情绪癫狂，有时候身子比这样还恐怖。</p>
他不敢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p>
但义父嘴里一直叨念着两个字——</p>
混蛋！</p>
而且……</p>
是强的可怕的混蛋。</p>
一招就把义父伤了的混蛋。</p>
“义父，那家伙，到底是谁？”吕布沉声问道，他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但此时，他却还是想起，小时候，义父对他的好。</p>
“……”</p>
黑暗里，仿佛那身影在沉默。</p>
半响。</p>
他开口道。</p>
“我没见到他。”</p>
“因为……”</p>
“那是一本书里，残留的气息。”</p>
不知道为何，癫狂过后黑暗的身影，似乎没有先前那般凶戾，仿佛刚刚那人，根本就不是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