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p>

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橘黄的、暖白的、淡红的，各种颜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馨。</p>

曹操、修和五虎将走在回曹家大院的路上。</p>

两侧全是各种小店。</p>

文具店、小吃店、杂货铺、奶茶店，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铺子。</p>

街上到处都是放学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p>

张飞的嘴里嚼着刚从路边小店里买来的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p>

他的左手拎着薯片袋子，右手伸进去抓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满嘴喷香，嘴角还沾着几片碎屑，浑然不觉。</p>

忽然。</p>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家绵绵冰店门口。</p>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里走了出来。</p>

张飞的脚步猛地停住了。</p>

“咔嚓”声也停了。</p>

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咀嚼的姿势，薯片碎屑沾在嘴角，但他的眼睛已经瞪得溜圆，直直地盯着那个身影。</p>

那是吕布。</p>

下一秒。</p>

吕布一闪身，闪到了旁边的巷子里。</p>

那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张飞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p>

“嗯？”张飞的眉头皱了起来。</p>

有问题。</p>

他侧着身子，观察着巷口的动静。</p>

吕布闪进巷子后，靠着墙壁站定，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抬起了手腕。</p>

蓝色的微光从他手腕上的siman亮起，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显眼。</p>

那光线投射在siman上，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悬浮在空中的小投影。</p>

那投影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p>

张飞屏住了呼吸。</p>

“是，任务已经完成，我已经在东汉书院了。”</p>

“是，我会遵照指示。”</p>

张飞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一阵凉意窜上来，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脑勺，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他的脊椎上游走。</p>

吕布在对某个人汇报，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已经“在东汉书院了”。</p>

报告完后，吕布挂断了电话。</p>

蓝色的光消失了，巷子里重新陷入昏暗。</p>

吕布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动。</p>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了一些，像是在深呼吸，又像是在把某种情绪压下去。</p>

他的手指在siman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手，垂下眼帘。</p>

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郁。</p>

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他身上，形成无法挣脱的枷锁。</p>

在吕布走出巷子之前，张飞已经开溜了。</p>

“哎哎哎！我跟你们讲哦！刚才我看到吕布了耶！”</p>

几个人同时回头。</p>

“你慢点，慢点！”马超被他吓了一跳，“看到就看到嘛，你这么激动干嘛？吕布又不是鬼，见到他不是很正常？他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p>

“不是！”张飞喘着气，“我是说，我看到他在打siman！鬼鬼祟祟的！躲在巷子里！还说什么——”</p>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模仿吕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p>

“‘任务已经完成，我已经在东汉书院了’。”</p>

“‘是，我会遵照指示’。”</p>

两句话。</p>

第一句是汇报。</p>

第二句是服从。</p>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p>

“这一听，就是在跟谁谁谁做报告！”马超瞬间反应过来。</p>

“哪个谁谁谁？”黄忠不解地问。</p>

“就是那个谁谁谁啊！”马超的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又比了个“你懂的”的眼神，然后理所当然地看着黄忠。</p>

“那个谁谁谁，到底是哪个谁谁谁啊？”黄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p>

马超急了，一字一顿地说：“那个谁谁谁，就是幕、后、主、使、嘛！”</p>

张飞、黄忠、关羽、赵云、曹操五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噢——”了一声，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p>

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段诡异的画面，嘴角抽搐了一下。</p>

谁懂他现在的感觉啊？</p>

像是看了一段小品。</p>

这浓浓的人机感是怎么回事？</p>

他们是不是在演他？</p>

修张了张嘴，想吐槽，又忍住了。</p>

“不过，在我的印象中，吕布，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p>

他说完这句话的零点一秒之内，就后悔了。</p>

“刘兄，你说的‘印象中’，是什么意思啊？”曹操盯着他，好奇地问道。</p>

“……”修的后背开始冒冷汗。</p>

其他几人也都在看着他。</p>

张飞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疯狂地摇头、摆手、使眼色。</p>

那表情的意思是“大哥！别说！别说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说了”！</p>

修接收到了张飞的信号。</p>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淡定到像是在说一件完全正常、没有任何破绽、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事情。</p>

“你们在干嘛？”他故作淡定地说，“会长，不要一直抓我的语病不放好不好？”</p>

“不要！”曹操干脆利落地拒绝，“我就是要抓到你说出来为止。”</p>

“随……随便你啦……”修连忙转移话题，“会长，你查出吕布的来历了吗？”</p>

曹操的表情变了。</p>

“吕布，的确是很神秘。”</p>

“我怎么也查不出他的来历和背景。”</p>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沉重。</p>

因为曹操的情报网是全天下最强的。</p>

别人查不到的东西，他能查到。</p>

别人找不到的线索，他能找到。</p>

但吕布，他查不到。</p>

来历、背景，都查不到。</p>

他整个人像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痕迹。</p>

要么这个人真的没有任何背景。</p>

但这不可能。</p>

吕布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一定有来历、有家庭、有过去。</p>

要么。</p>

有人把他的所有痕迹都抹掉了。</p>

而能够在全天下抹掉一个人的所有痕迹，这需要多么庞大的势力和多么缜密的手段？</p>

对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这么做？</p>

是不是有什么巨大的阴谋？</p>

曹操不愿意去想第二种可能，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p>

“我想，他是借助救貂蝉这个行动，来混进东汉书院！”张飞笃定地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