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p>
他第一次觉得，胸口那枚玉玺如此沉。</p>
沉得像一座山。</p>
压着他的身份。</p>
压着他的责任。</p>
也压着这些学生的安危。</p>
他是校长。</p>
他要保护学生。</p>
他也是全校盟的重臣。</p>
他要守住正统。</p>
可当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时，他该怎么选？</p>
“校长！”</p>
不远处，一个学生哭着喊他。</p>
那学生被黄巾贼推倒在地，书包被抢走，手腕擦破。</p>
她看着王允，像看到了最后的希望。</p>
“校长，救救我们……”</p>
这句话。</p>
像一把刀，直接扎进王允心里。</p>
王允嘴唇微微颤动。</p>
他想冲出去。</p>
可刚迈出一步，几个黄巾贼就挡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前。</p>
“王校长。”</p>
“别乱动。”</p>
“你要是配合，我们还可以对学生温柔一点。”</p>
“你要是不配合，那就不好说了。”</p>
王允眼神一沉：“你们敢威胁我？”</p>
那黄巾贼笑了笑。</p>
“威胁？”</p>
“王校长，你误会了。”</p>
“我们是在帮你做选择。”</p>
他指了指周围混乱的校园。</p>
“你看。”</p>
“这么多学生。”</p>
“这么多老师。”</p>
“只要你把玉玺交出来，大家都能轻松一点。”</p>
“你一个人的坚持，却让这么多人受苦。”</p>
“王校长，你真的忍心吗？”</p>
王允的心脏狠狠一颤。</p>
他知道这是逼迫。</p>
知道这是恶毒的攻心。</p>
可越是这样，越让他痛苦。</p>
因为这些话里，藏着他最害怕面对的部分。</p>
他真的忍心吗？</p>
他守住玉玺，守住名分，可学生正在眼前受苦。</p>
他若交出玉玺，眼下也许能保住学生。</p>
可之后呢？</p>
张角拿到玉玺，黄巾高校掌控全校盟，会有更多学校被“净化”。</p>
更多学生被欺压。</p>
更多秩序被撕碎。</p>
今日东汉书院的地狱，会变成明日整个全校盟的地狱。</p>
王允闭了闭眼。</p>
额角青筋跳动。</p>
他的手依旧按在胸口。</p>
玉玺冰冷。</p>
可他的掌心已经全是汗。</p>
他在煎熬。</p>
从未有过的煎熬。</p>
比面对强敌更难。</p>
比被人羞辱更痛。</p>
因为他不是怕死。</p>
他怕自己的选择，让学生付出代价。</p>
他怕自己守住了大义，却亏欠了眼前这些孩子。</p>
“校长……”</p>
又有学生在喊他。</p>
声音发抖。</p>
“我们该怎么办啊……”</p>
王允睁开眼。</p>
眼眶已经有些泛红。</p>
他看着那些学生。</p>
那些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恐惧。</p>
他们相信他。</p>
所以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们喊的是校长。</p>
这一声校长，比玉玺还重。</p>
王允的胸口剧烈起伏。</p>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些黄巾贼。</p>
“张角呢？”</p>
“让张角来见我。”</p>
黄巾贼冷笑：“你想见我们校长？”</p>
王允一字一句道：“他想要玉玺，就让他亲自来。”</p>
那几名黄巾贼对视一眼。</p>
他们没想到王允会这么说。</p>
其中一人拿出siman，似乎在汇报。</p>
不远处。</p>
校园还在混乱。</p>
黄巾贼不断涌入。</p>
每一栋楼都有人冲进去。</p>
他们砸碎玻璃。</p>
踹开教室门。</p>
撕下校旗。</p>
翻找柜子。</p>
驱赶学生。</p>
整座东汉书院，被黄色人潮一点一点吞没。</p>
王允站在原地。</p>
身形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p>
他看着这一切，眼底是痛，是怒，也是深深的自责。</p>
如果他早一点察觉张角的狼子野心。</p>
如果他能更早布置防备。</p>
如果他没有同意这场比赛。</p>
这些学生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一切？</p>
可世上没有如果。</p>
黄巾高校已经打进来了。</p>
东汉书院已经被围住了。</p>
玉玺就在他胸口。</p>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p>
就在王允陷入煎熬的时候。</p>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响亮的口号声。</p>
“灭东汉！”</p>
“灭东汉！”</p>
“灭东汉！”</p>
黄巾贼让出一条路。</p>
一面巨大的黄色旗帜，从校门方向缓缓推进。</p>
旗帜之下。</p>
张宝带领着一群黄巾精锐部队，闯进了东汉书院。</p>
他像一个胜利者。</p>
一步一步走进校长办公室。</p>
“王允校长，别来无恙。”张宝随意地坐在了校长办公桌上。</p>
“看看你们黄巾高校，都做了什么。”王允非常气愤，“想要玉玺，直接跟我说就好，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同学们？”</p>
张宝环顾四周。</p>
看着被砸烂的教学楼。</p>
看着被驱赶的学生。</p>
看着那些正在抢东西、砸东西的黄巾贼。</p>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愧色。</p>
“我在净化东汉书院。”</p>
他说得很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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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p>
“抢学生的钱，砸学生的教室，堵住校门不让人离开。”</p>
“这就是你所谓的净化？”</p>
王允真的很生气。</p>
张宝叹了一口气。</p>
“王允校长，你太激动了。”</p>
“改革总会带来阵痛。”</p>
“东汉书院腐朽太久了。”</p>
“要想重建秩序，总得打碎一些旧东西。”</p>
他上前一步。</p>
声音放低。</p>
“把玉玺交出来。”</p>
“我可以让他们停手。”</p>
王允瞳孔微微一缩。</p>
张宝继续说道：“你看，这些学生多可怜。”</p>
“他们什么都不懂。”</p>
“他们只是被东汉书院和全校盟的腐朽秩序拖累。”</p>
“你把玉玺交给我，我会给他们一个新的未来。”</p>
“一个真正属于全校盟所有学生的未来。”</p>
王允看着他。</p>
眼里满是厌恶。</p>
“你连自己学生都当成工具。”</p>
“还敢说给别人未来？”</p>
张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p>
“王允。”</p>
“你已经老了。”</p>
“这个时代，不该继续由你这种人掌握。”</p>
“你守着玉玺，守着少帝，守着所谓正统。”</p>
“可你护得住谁？”</p>
他抬手，指向周围混乱的校园。</p>
“你看。”</p>
“现在你连东汉书院都护不住。”</p>
“还谈什么全校盟？”</p>
这句话落下。</p>
王允脸色骤然一白。</p>
张宝太懂怎么刺痛他。</p>
每一个字，都扎在他的软肋上。</p>
他最在意的，就是东汉书院。</p>
最愧疚的，也是没能保护学生。</p>
张宝却把这一切摆在他面前，逼他承认自己的无力。</p>
王允的手再次按住胸口。</p>
玉玺依旧在那里。</p>
他掌心用力，甚至能感受到玉玺边缘硌着皮肉的痛。</p>
交出去吗？</p>
只要交出去，眼前这些学生也许能少受一点苦。</p>
可他能相信黄巾高校吗？</p>
不能。</p>
黄巾高校从一开始就没有守过任何承诺。</p>
比赛是局。</p>
战帖是局。</p>
昭告天下是局。</p>
所谓净化，也是局。</p>
这种人拿到玉玺，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p>
王允知道。</p>
他比谁都知道。</p>
可知道是一回事。</p>
看着学生哭着喊校长，又是另一回事。</p>
他苍老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痛苦到极点的挣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