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传来脚步声。</p>
五虎将训练回来了。</p>
张飞一进门，就看到曹操还坐在那里，茶杯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p>
他愣了一下。</p>
“会长？”</p>
曹操没反应。</p>
张飞凑近两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p>
“会长？”</p>
“你在想什么啊？”</p>
“你拿着茶杯定住很久了耶。”</p>
曹操终于回过神。</p>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才像刚发现茶已经凉了。</p>
他把茶杯放下，脸上很快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和笑意。</p>
“没什么。”</p>
“只是忽然觉得头发有些长了。”</p>
“也该找个理发店打理一下。”</p>
张飞一听，立刻来了精神。</p>
“理发店？”</p>
“那去我大哥之前去过的那家啊！”</p>
“价格实惠，老板技术又好。”</p>
“剪完之后，整个人都清爽很多耶！”</p>
马超也点头：“对啊，大哥那次剪完，真的不一样。”</p>
曹操看向修，笑意依旧温和。</p>
“刘兄。”</p>
“不知道那家理发店在哪里？”</p>
修回答道：</p>
“就在老街。”</p>
“往前走到路口，再右转。”</p>
“门口有个有点旧的招牌。”</p>
“老板叫顾墨。”</p>
曹操脸上的笑，差点僵住。</p>
同一个地址。</p>
同一个老板。</p>
完全对上了。</p>
啪。</p>
像有一枚棋子，忽然落进他脑海中最混乱的位置。</p>
曹操心口一震。</p>
一时间竟然有些凌乱。</p>
如果顾墨是董卓的人。</p>
那么董卓很早就盯上刘备了？</p>
他早就察觉刘备背后有摄政王的影子？</p>
所以才安排顾墨藏在东汉，用一家理发店接近刘备？</p>
顾墨和吕布那顿饭，就是在向吕布传递关于刘备的信息？</p>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p>
他又觉得不对。</p>
董卓那边对刘备的态度，太奇怪了。</p>
如果董卓早就知道刘备可能和摄政王有关，他怎么会没有防备？</p>
怎么会在东汉书院里，几乎没有真正针对刘备动手？</p>
甚至今天摄政禁卫军出现时，董卓的反应那么震惊。</p>
那种震惊不像装出来的。</p>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摄政禁卫军会出现。</p>
那么顾墨传递情报这一点，就站不稳。</p>
可如果顾墨和董卓没有关系……</p>
那他为什么会和吕布吃饭？</p>
曹操的脑子像被猛地拉进一团乱麻里。</p>
一条线刚理出来。</p>
下一条线立刻打结。</p>
他看向修。</p>
修坐在那里，神情坦然。</p>
曹操心里又冒出一个更可怕的可能。</p>
如果……</p>
刘备才是河东那边派来的卧底呢？</p>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p>
曹操自己都被震了一下。</p>
刘备？</p>
卧底？</p>
他看着修。</p>
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刘备做过的事。</p>
保护东汉。</p>
稳住五虎将。</p>
对抗董卓。</p>
在关键时候没有退过。</p>
这样的刘备，怎么可能是河东的人？</p>
可如果刘备不是河东的人。</p>
顾墨也不是董卓的人。</p>
那所有交集就只剩下一个解释。</p>
巧合。</p>
顾墨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理发店老板。</p>
他碰巧给刘备剪过头发。</p>
又碰巧和吕布吃过饭。</p>
曹操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荒唐感。</p>
普通？</p>
真的普通吗？</p>
一个资料干净到可怜的人。</p>
一个和刘备、吕布都产生交集的人。</p>
要说他普通，曹操自己都很难相信。</p>
可要说他不普通。</p>
所有证据又像蒙着一层雾。</p>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p>
就像明明看见棋盘上少了一枚关键棋。</p>
可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枚棋藏在哪里。</p>
张飞看着曹操一直盯着修，忍不住皱眉。</p>
“会长？”</p>
“你干嘛一直看我大哥啊？”</p>
修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p>
“曹兄？”</p>
“怎么了？”</p>
曹操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修看了很久。</p>
他立刻笑了笑。</p>
“没事。”</p>
“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了。”</p>
“容易走神。”</p>
“会长，多注意身体。”修关心道。</p>
“嗯，多谢刘兄关心。”曹操说道。</p>
他心里的疑云，已经彻底压不下去了。</p>
他要去那家理发店。</p>
一定要去。</p>
亲眼看看那个顾墨。</p>
看看这个资料上平平无奇、现实里却处处牵扯关键人物的老板。</p>
到底只是一个被他想复杂的普通人。</p>
还是……</p>
一个藏得比所有人都深的局中人。</p>
老街。</p>
理发店门口的招牌还是那副要掉不掉的样子。</p>
风一吹。</p>
吱呀。</p>
吱呀。</p>
像随时都能从上面砸下来。</p>
曹操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旧招牌，眼神微微沉了沉。</p>
就是这里。</p>
刘备来过的地方。</p>
曹操推门进去。</p>
风铃响了起来。</p>
叮铃——</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店里很安静。</p>
顾墨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吃卷饼。</p>
卷饼里夹着肉和菜，酱汁有点多，他吃得津津有味。</p>
旁边还摊着一本本子。</p>
他一边咬卷饼，一边拿笔在上面写着什么。</p>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隐藏人物。</p>
更像一个趁着没客人，偷偷吃午饭的普通老板。</p>
可越是这样。</p>
曹操心里越没有放松。</p>
太自然了。</p>
自然到让人抓不到破绽。</p>
顾墨听到风铃声，抬头看了一眼。</p>
“剪头发？”</p>
曹操温和一笑。</p>
“嗯。”</p>
“头发有些长了，想剪短一些。”</p>
顾墨把卷饼往嘴里塞了两口。</p>
腮帮子都鼓了一下。</p>
他三两下吃完，顺手拿纸擦了擦嘴，站起身。</p>
“坐。”</p>
“想剪什么样？”</p>
曹操坐到椅子上。</p>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p>
也映出站在他身后的顾墨。</p>
曹操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p>
眼神平静。</p>
身上没有半点刻意的气势。</p>
顾墨拿起剪刀，随口问：“平时怎么打理？”</p>
曹操笑道：</p>
“简单一些就好。”</p>
“别太乱，也别太夸张。”</p>
顾墨点头：“懂。”</p>
剪刀落下。</p>
咔嚓。</p>
咔嚓。</p>
很快。</p>
很稳。</p>
曹操透过镜子看着顾墨的动作。</p>
这个老板的手法很熟练。</p>
剪刀走得很准。</p>
发丝落下的位置也很干净。</p>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p>
没有刻意掩饰。</p>
也没有被人观察时该有的紧张。</p>
就像真的只是一个理发师。</p>
可曹操总觉得，自己看见的只是表面那层纸。</p>
纸很薄。</p>
却怎么都捅不破。</p>
他微微笑了笑，像是随口闲聊。</p>
“老板，你在这里开店多久了？”</p>
顾墨剪刀没停：“没多久。”</p>
曹操看着镜子里的顾墨。</p>
“选择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理发店，客人应该不多吧？”</p>
“收费还这么便宜。”</p>
“这样不怎么挣钱。”</p>
顾墨抬眼，看了镜子里的曹操一眼。</p>
“咋的？”</p>
“你想给我送钱？”</p>
他认真想了一下。</p>
“那我倒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让你送多少合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