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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惑虎心

第61章

作者:彼岸萧声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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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忘记了我扈朱镜心一顿,手中握着的玉佩被她捏碎。

师雪如在成仙,便忘记了她。她等着诺言守候几百年,来到天上成了神仙一样会忘记这个诺言,最后,当年许下的诺言只是一句玩笑话,除了曾经的自己,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存在。

果真是可笑。在这几百年里,她居然没有发现这一点。师雪如是不会按约来接她了,因为她早已忘记了诺言,唯有自己才是傻子一样地等着。

她摊开手掌,手中一块玉佩碎成两半。唯一的凭证已经毁坏,就让一切随着被师雪如抛弃的记忆化作过往尘埃吧。

扈朱镜微笑着问南天王:她身边有人陪着她吗?

娘娘身边有九位侍女,更有鸾凤金龙,你说会没有人陪着她吗?

是啊。我早该想到这一点。扈朱镜自嘲地说。

她把玉佩交给南天王,说:请你把这个转交给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多罗吒看着这块已经破碎的玉佩,不解地问。

扈朱镜没有往南天门去,反而是朝着反方向走去。

众人亲眼看着她纵身跳下,落入红尘之中。

四大天王你看我我看你,在彼此眼中看到疑惑和惊讶,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大哥,这块玉佩怎么办?

你以为就我们几人能把东西给娘娘吗?还不如丢了。多罗吒挥手把玉佩丢掉,任它消失在天际。

扈朱镜解开了一个心结,得了一身轻松。

她不断往下掉落,与此同时,听见耳畔传来一个声音,说:你放弃了你的主子,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这几百年,这是我唯一活下去的目的,现在,我应该去做别的事情。她看着大地,渴望从中找到她要去的那个人,她要到她身边去,从此以后,她不再背负着别人的名字,她就是她自己。

扈朱镜问她:你是谁?

我嘛?我是你。那声音带着笑意说。

【伍拾肆】

胡丽卿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挡住,眼前所见都是扭曲模糊的,唯有那身白衣是清清楚楚的。

扈朱镜就站在她的面前,对她微笑,眼睛能看到她的笑容,耳朵能听见她的声音。

是的,扈朱镜在微笑,在说:因为你的那滴血,我没办法做神仙,你要对我负责。

胡丽卿喜极而泣,说:好。最好你这辈子都恨着我缠着我到了地狱都不放手,而我也愿意用一生偿还你的债。

胡丽卿的泪水沿着脸颊滑下,笑容却如雨后的鲜花一样鲜艳灿烂,她说:你怎么恨我都可以。我就是想要把你留下,不折手段也要让你属于我。

扈朱镜叹了一口气,对胡丽卿说:我没有恨你。

你应该恨我。

扈朱镜不禁笑起来,哪有人求着别人恨她的。

胡丽卿伸出一只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衣角,似乎在确定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等到明明白白地抓住她以后才大胆地拉过她的袖子,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没有骗我?是不是有人故意变成那只死大猫的模样来骗我说你来到我身边了。

扈朱镜相信她现在的确很难接受,靠近她,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说:是我,我没有办法做神仙,所以回来找你。

胡丽卿感觉到她的身体的温度与起伏,终于是相信了,这是大猫,她回来了。

胡丽卿的泪水决堤,扈朱镜心疼起来,说:别哭我并没有怪你。相反她感谢她,是她留住了她对尘世的牵挂。

赤红到她面前,说:你现在这样子,好吗?

扈朱镜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现在她的情况,是仙是妖是魔,也不是仙不是妖不是魔,她游走在各类边缘,却又完全不属于三界。

她自己成了一个怪物,但是她发现自己并不在乎,也许是经历了生死以后对有的东西看的很淡了。

她对赤红说: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并没有什么不好。

你为她而来吗?赤红的目光放在胡丽卿的身上。

扈朱镜点头,说:为她。

虽然她是我妹妹,但是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好。赤红说。

扈朱镜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三界之内,我唯一的牵挂就是她。也是因为她,让她做出了决定,如果说以前活着是为了一个诺言,现在活着就是为了她。

胡丽卿听到了她的话,从她怀中出来,泪眼望着她,说:你以后不会走了,对不对?

我不会再走了。扈朱镜回答道。

她是守信的人,为了一个诺言,她可以坚持几百年不变,同样的,胡丽卿也相信扈朱镜会守候在她身边直到永远。

现在胡丽卿无比幸福,就算此刻天劫过来,她也会笑着面对这一切,因为她的心已经被幸福溢满,无法容下别的情绪。

再度回到仙女湖边的小屋,发现那里已经被狂风刮得乱七八糟。

玉玦与洛越洛华三人正在修理屋子,一面修理一面碎碎念着。

大人真的做了神仙,以后会不会记得我们?洛越仰起头看着天空问。

玉玦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她会忘记我们吗?洛华问玉玦。

玉玦露出悲伤的表情,说:人家说做了神仙要把所有记忆都抛掉,免得到时候对人间还有思念就抛下凡尘来,所以大人应该会忘记我们,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好可怜。洛越失落地说。

可怜的是狐狸精吧,她没准躲在哪里哭。洛华同情地说。

谁说我在哭!胡丽卿冲到他们面前,站在屋檐下,双手叉腰,面带喜色,完全就是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人。

她没有他们所想的陷入难过悲伤中,反而充满了喜气,这不是异常反应吗?

玉玦低声对他们两人说:她是不是悲伤过度所以疯了?

不会吧!打击有那么大吗?两人异口同声说。

胡丽卿一跃跳上屋檐,落在他们中间,说:你们说我疯了?

她扬起媚笑,指尖指着自己,说:我像是有一点疯了的样子吗?

疯子都不会说自己是疯子。玉玦反而更同情她。

胡丽卿一拳打在他的脑门上,说:笨蛋,看看那边。

三侍童转头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个熟悉的人的时候一下子目瞪口呆起来,胡丽卿认为看到他们这副表情算是解了苦闷了,满意地朝扈朱镜走去。

他们都已经你会去做神仙然后一去不回,把他们都给忘记了,玉玦还哭过好几回,眼睛红的像一只小兔子。胡丽卿对扈朱镜说。

我才没有哭,哭的最起劲的人是洛越。玉玦指着旁边的洛越说。

结果三人闹起来在屋檐上打起来,咕噜咕噜滑下来,掉在地上。

扈朱镜将她们扶起,玉玦愣住,对她说:大人,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对,不像你了。洛越洛华跟着点头说。

是吗?扈朱镜含笑反问。

晚上,胡丽卿好心情,做了整整一桌子饭菜,众人上桌,看着满桌子菜倒是无语了。

什么山珍海味都上来了,琳琅满目的如同皇帝吃饭。

胡丽卿洗干净手,见众人都不动筷子,质问:我做的东西不入你们的眼睛?

没。三侍童齐摇头。

这东西能吃吗?洛越夹了一筷子白色透明的鱼肉,却不知道怎么下口。

胡丽卿说:太湖里的银鱼,味道鲜美,通体透明无骨,你不爱吃我自己吃。

洛越忙把肉塞进嘴巴里,说:好吃好吃。

洛越一动手,其余二人也跟着动起手来猛吃,势头凶猛,胡丽卿对扈朱镜说:跟着你,他们几百年没吃过好东西了。

扈朱镜素来讲究清淡,吃的都是小粥小菜,胡丽卿在她身边一个春秋最是清楚。

不知道这三人是怎么撑下来的,见着了一碗肉跟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一样竟然惊为天人。

胡丽卿特地给扈朱镜做了一碗汤,要她喝下去。

扈朱镜本想喝下去,偏偏胡丽卿那炙热的眼神一直盯着她,让她对这碗汤的成分产生了怀疑,她问:也把汤分给他们几人。

不要,就你自己喝。

玉玦抗议:为什么啊!

你们几个小毛头知道什么东西,吃完了饭就给我滚远一点,没到白天不许给我过来。胡丽卿对三侍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