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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107章

作者:黛色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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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李祝酒揉着脑袋,他终于知道电视剧里那些皇帝为什么那么喜欢揉脑袋了,这么多事儿头能不疼吗?他扫视下方:“昨日夜间,北戎神兵天降,突现渠州城并且半个夜晚就攻破了城池,如今盛京已是岌岌可危,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下面的那些人也差不多在晨起得知了这个消息,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安排了家眷出逃,此刻经过李祝酒这么一提,全都神色不安。

周济民闻言静默半晌:“北戎能绕那么远的路从渠州城进攻,应该提前很久就做好计划并且出行了,眼下西南由陆将军之子镇守,根本走不开,北方张寅虎又是数次去诏不回,援军无望,臣以为调遣盛京周边军营的守军以及京中守卫、禁军等一切可用之人,统一调度,去一部分往东北方拦截北戎,其余留守盛京护卫皇城。还不知北戎来的是哪个部落,或是几个部落联盟进攻?”

李祝酒摇摇头:“不知,渠州城破,主将都未露面。朕对北戎不了解,谁能跟朕说说?”

台下一个武官打扮的人出列:“回陛下,末将曾跟随顾将军往北征伐,对北戎略有了解。北戎由三个大部落和无数小部落组成,其中以丹沙部落为首,规模最大,士兵数量最多最勇猛,丹沙王数月前病逝,现在在位的是新王颜襚,这位新王的性情末将不知,其手下还有数名跟随老丹沙王征战多年的大将,若是来人是丹沙部,那恐怕是一场恶战。”

在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小了,都静静听着那跟自己生死挂钩的北戎情报。

那武将继续道:“除丹沙外,当属雪狼部排第二,雪狼王阿勒堡,是个酷爱打仗和虐杀战俘的疯子,手下士兵多是和他一样的神经病,传闻……他和他手下的人还有……生吃敌方士兵的恶习,人人惧之。”

不消说了,谁都听得懂,这位也不是善茬,连李祝酒都不自觉的背脊发寒,这他妈的纯纯变态了。

“这最后一个部落,最不喜战争,基本是靠放牧畜养和跟别国交易保障生活,但其实力仍旧不可小觑,往后退五十年,打得孜须先人抬不起头的北戎名将便是出自这看起来最安分,最不起眼的祈安部。”

朝中安静到落针可闻,任谁都听得出来,哪一部单拎出来都是王中王,曾经顾乘鹤在时竟然数次和北戎对抗都打得他们滚回老家当缩头乌龟,而今却是再无一人可与之匹敌。

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一刻,场上的忠臣奸臣才意识到,以往送进皇宫的封封捷报,轻描淡写的几十个字,是何等英勇的战士才能赢得,那个英年早逝的将军,是何等强悍与风光。

顾乘鹤在的时候,他们昂首挺胸,顾乘鹤没了,只能做瓮中之鳖。

思及此,竟有几人在朝堂上就哭了起来,都顾不得殿前失仪,有人小声道:“要是顾将军还在就好了……”

第93章 落井下石

“朕还没哭, 你们倒先哭上了!”李祝酒瞪了台下那些哀戚的面孔一眼,烦躁得想挠头,一挠发现是绑得死紧的长发, 根本挠不动。

“眼下除了周大人说的方法, 各位还有别的法子吗?”

台下鸦雀无声,半晌后李祝酒继续道:“先按照周大人说的方式行事,调集人马, 去四成抵挡北戎,但别死扛, 如若挡不住及时清理城中物资后撤退,退回皇城守卫,皇城固若金汤, 就是死守也能守些日子,粮草囤积也做好准备,将几个粮仓的粮草囤积到一起,为了防止不足,再到附近城池相借,按次好分类,别到时候被围了没被打死被饿死, 此事先做这般打算,还有没有别的事?”

百官犹犹豫豫, 互相挤眉弄眼一阵,朋继勇站了出来, 一脸便秘的表情:“陛下恕罪, 下官斗胆一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理周孺彦?”

“如何有此一问?”像这种大官, 最后就算决定好怎么处置了, 也得听听皇帝的意见, 这李祝酒是懂的,毕竟有苏常年这个经验在先,但是看朋继勇这个意思,也不像是来催。

“臣收到个东西,要呈给陛下,还望陛下做好准备。”

“有事你就说事,最烦你们这些老头拐弯抹角的。”李祝酒一摊手:“拾玉,给朕拿过来。”

拾玉一边去接,朋继勇被皇帝一说,也就顺势解释道:“此乃一封血书!”

“啊?”

百官齐齐回头,很是震惊,就连李祝酒也是一脸震惊:“何人所书?可是谁受了大冤屈?”

“是也非也,周孺彦阖府上下下狱一事,陛下圣裁,传到百姓耳朵里,也有明白人知道那土地改革并非是陛下一意孤行,而是他为人臣子的不守本分,因此有百姓明了始末,恳请陛下严惩逆臣,千刀万剐难解天下黎民心头之恨,因此便有了这封万人血书!恳请陛下为他们做主!”

李祝酒当即明了,接过那血书一看,明明是薄薄的一绢纱,却因那一行行红字而重千钧。

其实他不是说不想惩治周孺彦,而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跟到处烧起来的战火比起来,周孺彦这件事显得是那么轻,以至于周家一家子下狱那么久了他愣是还没想起来这个事。

但就在刚才他也明白了,在他还没表态的情况下,虞远等人这些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精,是不会先对周孺彦用手段的,所以他的暂时忘了,便成了各位大臣以为的此事还有转圜。

“周孺彦一事牵扯不小,除了已经浮出水面的那些事,只怕背后还干了不少勾当,等查清了再一并治罪。”李祝酒道。

当年长虞城的那一败,苏常年死前包揽的那些罪,差点死在苏常年手下的那些难民,这些事,周孺彦不承认,但脱不了干系。

而这其中的突破口,是张太妃,只是李祝酒暂时不知到底要从何处打开这个口子,去将当年的那些事一一牵扯出来。

此时此刻,阴暗的地牢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显瘦身影正在疾行,两边守卫早就收了打点,全当主动撤开老远个黑贵人腾了地方,任由那身影穿梭过狭窄的过道,最终停留在了一间牢房门口。

兜帽低下,姣好的容颜怎么也遮挡不住,饱满的额头和挺翘的鼻梁露出一角,再往下,是一张涂得鲜红欲滴的唇。

红唇轻启,女子从袖中拿出一方手绢,轻掩口鼻:“这么脏的地方,怎么容得了周大人这尊大佛呢?”

牢里的人闻言慢慢睁眼,视线往门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了那张春华已逝,颜色不改的脸,那真是一张绝色无双的脸,难怪蠢笨至此,也因先帝的庇护在众多勾心斗角下好好活了下来。

周孺彦被关进牢中多日,未曾受刑,只是狱中饭食简单,衣衫换洗不便,连日来消瘦许多也凌乱许多,不过那背脊依旧挺拔:“这腌臜牢狱,太妃娘娘既是嫌弃,又何必亲至?”

这一反唇相讥,张太妃并未生气,他周孺彦越是还嘴,她越是舒坦。

张氏取下兜帽,表情是不加掩饰的轻蔑:“首辅大人,不久前不还高贵地差人告诉本宫前尘作罢往事不提吗?不是还很得意吗?怎么今天本宫还是锦衣玉食,大人倒先沦为阶下之囚了?”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到了激动处,甚至顾不上牢门脏不脏,染了鲜红丹蔻的手抓住染了不知多少淤泥污血的柱子晃了起来,她恨不得将脸伸进去伸到周孺彦面前去嘲笑。

“太妃娘娘今日既然是来看笑话的,那便尽情看个够吧。”

周孺彦说完这话便不再搭理,自顾自闭目养神,全当张太妃在门外歇斯底里的狂笑狂叫和嘲弄是蚊虫吵嚷。

张氏吼了半天,笑了半天,也累了,但仍旧不愿就此离开,她嘲讽道:“若是大人肯合作,如今奕儿为皇帝,大人还不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本宫就不明白你临门反水到底是被谁下了降头还是当真老糊涂了,遂了老不死的愿将皇位传给当今皇上,换了你阖府这个下场!”

“如今这个下场,是老夫走错了另一条路,与太妃所言并无干系。”周孺彦没有睁眼,岿然不动。

“行,你清高,你想谋逆的时候有人甘愿给你当刀使用,你不想干了,马上就可以撂挑子甩开本宫,你多清高啊你多了不起,本宫此来一为看你笑话,二为问问你,为什么?”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咬牙切齿,张氏站在门外,一双眼珠子都快落到周孺彦身上,她恨啊,她的皇儿明明该是皇帝的。

隔壁牢房,周承钧背靠着墙,将这个蠢女人和自家老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笑:“呵,机会来了啊。”

他耐心地听着隔壁两人的不算争吵的争吵,懒洋洋地曲起一条腿,等着这二人的后文,他也挺想知道的,自家老爹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临门一脚,怎么会反水?

“不为什么,大概……”又沉默了一阵后,才听周孺彦苍老的声音继续道:“人到了这个年纪,看着身边即将死去的人,总是会想起一些年少时光吧。”

那也许是以愚笨著称的张太妃第一次聪明,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只手穿过间隙伸进牢里,恨不得隔空戳死这个道貌岸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