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纪律

符不离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让兔娘们出去，就没有再让她们回来的道理。这一步棋，即是拯救计划的开端，也是她小猫娘初次向世界露出她的獠牙。

她是想要拯救天下不错，但展示能力注定了会让一些人应激。

以魔物娘拯救天下的计划一旦开始实施，就绝无退路。她和季归说的话并非什么儿童的戏语，她是认真的思考了一切，认真地决定了一切，并也认真地想过失败了会怎样。

自曹泰舆论攻击小月饮楼以来，她一直致力于推动魔物化的进程。

她早就想明白了，守着小月饮楼不是什么答案，如果人类看不惯她，她守在这里也一样会成为全人类的敌人。

眼下兔娘军团已经成型，南疆又已经有了规模，她的孩子也出生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出了意外，她还有孩子们去走拯救天下的道路。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行走。

季归并没有阻碍她的计划，也没有明确支持她的想法。

但她很清楚，季归只要没有阻拦她，本质上就是对她的支持。身为一城的管理之人，可以世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帮助自己，他也绝不能亲口说出或者亲自表现出对她的支持。

因为季归代表的终归是人类。

符不离自己是一片赤诚之心，但谁愿意相信魔物魔女拥有什么赤诚心？

兔娘军团的出现，难道就不能解读为魔物娘，或者说魔女，打算占领天下，夺得政权了？这真的不是一场叛乱？

任何解释都是徒劳无功的。

她想做的，她会做的，只是出手去大大方方地打出去而已。打出去之后，一切都会自动得到证明。

而怀疑她的人，她不介意给他们一拳，让他们尝尝魔物娘的拳头，到底硬不硬。

让兔娘们到处游走，兔娘们又不是经过训练的战士，符不离对她们的忠诚度不怀疑，兔娘们不可能违背她的意志，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由她才能变成兔娘，根本没有自立山头的可能性，但是，纪律性就实在难说了。

符不离自己都不太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让现在的她去站军姿她都未必站得住，说不定还会因此和教官打一架。

魔物娘和人还是不同，有些观念不能放在一起讨论。比如当初死士中命令要求，绝对不能与其他女子有染，现在放在兔娘们身上就有点没用了。

当初老司马培育三千死士时，沈先生就常常教导他们身为死士之余，更是要心系天下，关怀百姓，并以此设置了诸多限制，以保证死士们做任务的时候，不会因为私利而变心。

那些规矩，如今拿来稍微转化一下给兔娘们用，似乎刚刚好。

规则也不复杂，主要为五项——

第一，有命令必须听从，绝不可自作主张，绝不可怠慢，要求撤离必须撤离；

第二，不拿百姓物资，兔娘们的账本都在李悠悠手里，就算偷拿了，回到小月饮楼也会被搜出来，当然如果是群众送来的水或者简单食物，吃了便是吃了，倒也无所谓；

第三，要维持可爱正面的形象，不打人骂人，可可爱爱才好；

第四，不许出手主动伤害人类，遇到别人袭击也不可还手，优先躲避，有问题或者不明确身份的人类敌人先上报，除非有性命危险才允许还手；

第五，绝不可调戏男人。

大多兔娘以前就是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山野莽夫，都接受过不少教育，这些规矩理解的很快。

至于她们能不能真的顺利执行，则就要看她们每个小队的执行情况了。

符不离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兔娘军团的细节管理，她知道，如今五人小队中，会有一位兔娘作为队长，主要负责行动，一位兔娘作为副队，主要负责联络，其他三位兔娘则相互监督，原则上没有上下级区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一点安排下去倒是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在魔域的历练，也大多磨去了她们过去养尊处优的习性，人间的气候和环境比起魔域，那简直舒适得让人想睡觉。对这些兔娘来说，在人间猎杀魔物，可能更像是休假。

所以，符不离目前不觉得兔娘军团会惹出什么大问题。

至于会不会有人暗中对兔娘军团使绊子，符不离目前还不清楚。

这种可能性并不小，毕竟一旦处理不好，就可能引起争端，她让李悠悠一定要提醒兔娘们不要意气用事，绝对不能轻易对人类动手。

魔物娘的地位并不普通，也没有那么光明，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引发人类与魔物娘的矛盾，这一点，符不离已经和兔娘们强调了。

尽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符不离也并不希望最坏的情况会到来。如果可以，当然要用一切办法，尽可能地避免问题的发生。

兔娘军团多数时候都是李悠悠在管理。但李悠悠也没什么军事天赋，对管理其实一窍不通。她能管理得好兔娘军团，完全得益于李家请来的参谋。

在归琳的建议下，李悠悠已经通过李家，汇聚了一群有着不俗军事才能，且有着足够忠诚度的参谋。他们中有不少就是部队里退役下来的，因李家对其有恩，又或者有其他的什么暗中交易，这才来兔娘军团效力。

这些人比李悠悠更懂得如何有效地管理团队，有他们的帮助，兔娘军团才不至于太过散漫，有了些军队最起码该有的整齐度。而李悠悠，只需要管理这些参谋就可以了。

说是兔娘军团，符不离也并没有真的想让这些兔娘成为多么合格的军人，所以起先符不离觉得，让兔娘们自己决定自己的行为，只要在她要求的框架里行动就好。

但是参谋们觉得，规矩怎么都要先定下来，毕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算兔娘们能保证忠诚，也不能保证她们不会犯懒，犯贪。要是人人都有那么强的自制力，世上就没那么多胖子了。

这么说，符不离也觉得在理，于是，兔娘军团便自建立之初，就进行了许多军训。军训的效果十分有效，起码让大家安静的时候，大家真的能做到不窃窃私语了。

符不离一直没什么威慑力，尤其是在小兔娘之间。往常大家见到她，甚至有可能抽空上来摸她两下。

但当大家听到立正、列队等口令之后，便也迅速能明白要做正事了，立马态度就端正了起来，即便是符不离，也有了本该有的威严。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管控小兔娘们名义上也都是李悠悠在做。作为兔子军团的团长，以及离月楼名义上的主人，在大多数外人眼中，李悠悠才是那个真正的头目，大多数不知道底细的兔娘，也是这么觉得的。

训练兔娘们的参谋兼教官，也都将李悠悠作为最高首长进行训练，所以兔娘们对李悠悠的敬畏程度，要远在符不离之上。

所以，如果符不离和李悠悠同时出现，兔娘军团会选择将李悠悠作为更高权限的老大，即便所有的兔娘都知道，她们的魔力与符不离的关联要明显更大。

这也在符不离的计划之中。

兔娘军团由李悠悠掌控，她只作为暗中操纵就好。她已经有个南疆可以直接控制了，到时候如果有个万一，她还能和兔娘军团进行切割，这样或许能保住离月楼。

自与季归沟通后，符不离密切关注了季归的动作。

交流归交流，做事归做事。

季归在她面前答应的事，可未必真的会去做，季归再傻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和她翻脸。

旁人不知道她现在的本事，季归可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诸多秘密在季归面前都不是秘密，而且季归与淑月私底下还有沟通，淑月很可能有跟季归提到过她的诸多能力，毕竟淑月有时候也挺喜欢吹牛的。

在她这样的魔女面前，季归要是当场翻脸，指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而且因为孩子的原因，最近的几位魔女都与小月饮楼关系空前的融洽，这一点季归应该是能够感觉到的。其他人季归也许不认识，但莉莉丝，季归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关键莉莉丝也丝毫没有隐藏身份的意识，当季归上前打招呼，说：“哟，莉莉丝，你好啊。”

莉莉丝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本小姐当然好。”

一门心思都在带孩子的莉莉丝，完全不觉得有人类认出了她有什么不对。

有了之前被曹泰恶心的经验，李家早就在整个玉山街道布置了摄像头，如今在离月楼就能监控到周围所有的情况，另外，李家还布置了些暗桩观察附近的动静。

这几天下来，小月饮楼周围风平浪静。

看来，季归确实如他所言，一心向着小月饮楼了？

这对符不离来说是好事，只要季归在她这边，恐怕一时半会，兔娘军团都不会遇到太大的问题。

而现在外界魔物动乱，作为领袖的黄帝城更多心思都在布置防御上，几个魔物娘的出现，顶多也只是让季归去查查情况，恐怕还没工夫自己派人手过来查探。

而只要兔娘军团在白玉城生根发芽，让大家都认识了兔娘军团，感受到了兔娘军团的好。

那么，符不离接下来要做的一切，就更有底气了。

她的魔物娘们，是要为白玉城带来和平和未来的。

计划是完备的，但符不离还是有些担心兔娘们会不会有些什么思想上的问题。

她自己是能做到不被物欲腐蚀，兔娘们真未必能做到。而所谓的行侠仗义，更多的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这些兔娘是否真心想要如此，她并不知道。

她明白己所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招揽兔娘的过程太过随意，兔娘们感怀她的恩情，会听她的话，但也未必就会听她的所有的话，更很难说她们真的愿意去当那个符不离想象中的侠客。

可计划已经实施，她没那么多功夫去仔细问兔娘们都想要什么。她也不是什么许愿机，她招揽兔娘们来，就是要完成她的梦想的。

所以，她需要有人监督兔娘们的一举一动。

符不离也不想扫了兔娘们的兴致，她是愿意相信大家的，所以只让李悠悠又派了些信得过的兔娘暗中监察。

兔娘们因为随身携带了通讯仪，位置信息很好判断，而又因为李悠悠的命令，所有兔娘是不被允许走出白玉城地界的。

白玉城地界并非仅仅是城池范围之内，更是包括了周围西郊、岭南等诸多地方。范围虽然大，但监察队想要去暗中观察哪一队小兔娘，往往也只需要花费两三小时时间。

监察的结果一片向好，兔娘们很快便萌生了集体荣誉感，相互之间也都一心在想着帮助百姓，对付魔物。

因为兔娘们被要求了统一着装，外加集体行动，她们个人如何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旁人问及她们的姓名和身份，她们也基本只会说自己是路过的兔娘，并不会多说。

她们当然都有自己的名字，李悠悠也并未明说不允许她们有自己的名字，但之前经历的训练，让她们下意识地选择了埋没自己的名字，仅仅以“兔娘们”示人。

以此，在她们出现的时候，人们兴奋地说：“兔娘们来了！我们有救了！”

而小兔娘们也很喜欢这样的称呼。

兔娘的外表太特别了，旁人想要复刻，那可无比困难。普通人可很难拥有那独特灵动的兔耳朵。

既然是集体活动，那么兔娘们便没有了贪图私利的道理。既如此，便也都一心为事业了。

谁不喜欢被夸赞，被喜欢呢？

兔娘们这么听话，符不离很是欣慰。

她暗暗琢磨，自己也要想出来些奖惩机制，来让兔娘们更有干活的动力。

这一点倒是不用思虑太多，给予魔物娘的奖励，从来都以魔力为优。

随着兔娘们的名号在白玉城越来越响亮，整个白玉城都掀起了一股宠爱兔娘的风气。眼看着中秋快要来了，兔娘们的出现，就像是一场仙迹。

有人说，白玉能代表月亮，那么白玉城便也是月城。月城出现了兔娘，这莫非是某种天意？

天意怎么想符不离不知道，她只知道，月桂宫的生意忽得变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