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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在上小说

第16章

作者:彼岸萧声莫 · 原作:《小姐在上》 · 分类:女生耽美 ·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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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站起身,涟漪低着声音,说:跟我去见老爷。

听到这句话,不离握紧双手,指尖刺进手心。

她做错了事,便是要惩罚了。

以前在家里见过父亲责骂犯错的下人,下人便是买来的奴隶,生命都是主人家的,多少人会因他们的疼痛而生出一点怜惜。

不离问过父亲,为什么他们要受这个苦。

父亲说,这就是他们的命。

年纪尚小的不离见过那些受苦的下人的眼神,眼神麻木,他们都低着头咬牙忍受着命运强加在他们身上的苦。

不离而今在这个命里头,认了就是了。

涟漪在放下锦帐前再三确认凤宝宝安详的睡去,而后转身,走出房门,不离跟在她身后。

不离跟在涟漪后面走出小姐的屋子。

从温暖的屋子猛的走到外头,身体一时间适应不了这强烈的反差,不住的冷颤。

小孩子独有的奶香还留在身上没有退去,还能感觉到凤宝宝的身子在怀里的温暖。

不离不得不去面对等会儿发生的事情。

涟漪走的很快,她的襦裙由各种颜色染成,行走间,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而摆动,如同一池湖水在彩虹下荡开无数涟漪。

人如其名。

这样的颜色不是寻常人家的女人会用的,艳的太过精彩,以至于被循规蹈矩的世俗之人指责为伤风败俗,不安于室。

涟漪步履轻快,走到极快,不离小心的跟着。

涟漪没有考虑到她的速度,自顾自走路。

还是长长的走廊,走在其中,盼不到尽头。

走过一次就知道,尽头是凤老爷的那屋子,在凤府的最深处,仿佛隐居,隔绝人烟。

涟漪敲着门,大胆直呼老爷的名字:凤之,是我。

门在许久后被人从里面打开,往门里看,却无人在门内,仿佛是无人自开。

涟漪跨进去,不离跟上。

凤之坐在文椅上,冷冷的看着进来的两人。

他穿着白色的绸缎衣裳,乌黑的发丝束起,鬓上无须青,一张脸是病态的苍白。

眉毛纤细而笔直,尾端上翘,眉毛下的眼睛也是这般细长,淡色的瞳子不染情感,眼神冷冽。

你似乎对这个丫头不满?凤之对涟漪说。

涟漪神色一僵,转而立马变换了表情,她只是撩起裙摆,不由主人发话,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定定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不离。

许久后,她对凤之说:我看这个丫头挺讨小姐喜欢的,小姐她轻笑,说:许久日子来都没有见小姐那么在乎过一样东西。

涟漪的笑让不离越发觉得自己是卑微的。

在他人谈笑间,自己的存在那么低,只是一件物品,他们说,小姐只是对这个东西感了兴趣。

她觉得舌尖泛苦,努力吞咽下去,喉咙里有一颗话梅壳堵着,苦水吞咽不下去,舌尖满满的都是这样的味道。

不离。凤之轻声叫道。

不离看向他,对上他那双冰冻了所有情绪的眼神,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忙低下头。

奴婢在。不离回答。

涟漪也说你的好,我便定了主意让你留在小姐身边。你该知道,如果不是涟漪点头说话,你的下场该是何处。凤之手中摩挲着那块玉佩,指腹轻柔拂过玉佩上每一处凹凸,从刀匠的刻刀中感觉凤凰的生命力。这是他的习惯。

是。不离谢恩,谢凤老爷给了她活下来的机会,谢自己终于是活着做奴婢了。

她舌尖的苦不再是苦,她已经尝不到任何味道。

日后,小姐就是你的主子,你听她的便是了,她要你死凤之留了一段话。

不离聪慧,明了凤之的意思,却在刹那答不出来。

凤之,你吓到她了。涟漪轻声说。

凤之眼神横去,说:她不是那么容易被吓住的人,我在那间屋子里见到她,仿佛见到了一只受伤的狼。

涟漪以探究的眼神观察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哦?

你终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凤之说。

不离迟迟不肯回答,凤之也不逼着她表态。

他挥手叫不离下去。

不离出了门,撑着全身的力气走了好几步远,走到终于是看不见那闭合的暗红色大门的时候,才停下脚步,沿着廊柱,身体慢慢的滑下。

她没了力气,化成了一滩水。

不离抱着膝盖,咬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不要哭,除了流泪,她硬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不离,不离,谁许你这样的名字的。你原本有姓,有家,有归属,而今,一无所有。

无家可归的苦,寄人篱下的苦,从她身体里流出来,变成眼泪。

她的牙齿陷进手臂的肉里,却倔强的不哭。

她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女孩。

走廊上的灯照亮了有限的路,描着凤字的灯笼在风中摇晃不定。

一只幼兽的低呜始终不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再更了,今天非常非常忙!接到新生,论文选题还有和朋友之间的这顿饭,把精力都耗光了。我明儿再起来写。睡了。

【拾肆】

【拾肆】

晨光刚散在大地上,雪渐渐消融,屋顶有水点滴落下,石阶前积了一滩水,水滴溅落,滴答滴答,像夏日里的雨后这般情景。

一只绣鞋踩在积水上,溅起水花,绣鞋的主人跳了一步,拎着裙子往前跑。

这似乎是个忙碌的早晨。

前几日不离领了东西,搬进了小姐的屋子里头,她睡帐外的小床上,时刻准备着伺候小姐。

凤家这个大家族里头突然多出了个丫头来,一干下人还没收到上面人的话,只是看不离穿的皆是主子才能穿的布匹,便是相信这个人是得宠的。

能照顾小姐的人都是主子放心的人,所以不离也定是得主子欢心。

下人待她的神色也好了几分。

不离还小,而且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一点点学起来。

最开始是去杂房里洗衣裳,打扫卫生,一点点学着怎么做一个丫头。

冬日里打井水洗衣裳是件折磨人的事情。井水清冽,刚上来的时候还带着地的热气,散发着白雾,等过了片刻手伸进去,却是刺骨的冷。

这边奶娘叫不离快点把事情做完好去伺候小姐起床,那边的管事的又说这里的衣裳都洗不完,这些人养着是白长肉的是不是。

坐在不离身边的小丫头机灵的很,低头吐了下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对上不离的眼睛,说:赵老头那个死东西,就会仗着老爷的意思摆威风。别见他一副使唤人的摸样,在老爷面前还不是点头哈腰的哈巴狗。

几个洗衣妇都七嘴八舌的应和起来,这个丫头似乎是这里最有威信的人,其余的人都听她的。

一群人围成一团洗衣服,即使说着闲话,却是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不让那边的人听去。

小丫头见不离不答话,才想起这个好像是个新面孔,这番话让她听去了,没准就拿去邀功,直想扇自己嘴巴一巴掌。

见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不离轻声说:姐姐说的极是。

不离的话把自己的位置也定在了她的战友这身份上,桃红宽了心,说: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姐姐,我是新来的。不离说。

你有名字么?爹娘给你取的还是按着奴籍排下来的?桃红问。

我叫不离。不离顿了一下,说:算是按奴籍排下的。

主子赏的名字,也算是是奴籍吧。

你多大?桃红问。

十二。不离答。

十二,该是承欢膝下的年纪,该是带着小银镯子穿着花裙子在厅堂里撒欢奔跑笑声比铃铛的声音更美的年纪,该是摘下墙角的凤仙花将指甲染成通红的年纪。

桃红说:我来这里的时候也才十二。

哦。不离的回答不带探究的意味。她不愿意深入他人心中。

桃红将衣裳摊开,上好的料子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浮动,如同池子里悠闲摇晃的鱼。

手指摸过那扣子,那衣襟,以及上头绣的繁复的图案。桃红说:不离,你觉得这衣裳漂亮么?

不离点头,说:漂亮。

曾经穿过更漂亮的衣裳,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翠绿玫红,白的花的,绣娘亲手用丝线绣成的花鱼鸟兽,而今却只是梦里的回忆。

不离将手中的衣裳轻轻绞干,放在一边。

日后,我定要穿上这样的衣裳。桃红自言自语,那声音极低,只是嘴边的呢喃,却飘进了不离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