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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医女友章节目录

第169章 午夜惊魂(29)

作者:医学界的小学生 · 原作:《我的法医女友》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1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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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着沈长风和林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或许这种事落在旁人眼里,大概只会觉得荒诞离奇甚至匪夷所思。可如果换作是你们,亲身经历了一样事情,那你们又会怎么选呢?”

陈默看了一眼沈长风两人缓缓向后靠去,脊背陷进椅面,目光放空,像是坠入了一段无人能触碰的过往,“在这芸芸众生里,我和晓晓,肖诚和肖媚,早就是被上天随手丢弃的人。我甚至想过如果不是我晓晓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陈默自嘲的笑了笑,“我生来腿就有疾,我的父母离婚那天,谁都不肯要我,像扔一件没用的垃圾,把我丢了。是我奶奶捡回了我,一口饭一口水把我拉扯大。可老天从来不肯多给我一点仁慈,七岁那年,奶奶也撒手人寰。从那以后,我就成了无根的野草,吃了上顿没下顿,东家讨一口,西家蹭一口,靠着百家饭苟活下来。”

“”晓晓虽然双亲都在,却比孤儿还要可怜。她的家里重男轻女,打骂是家常便饭,她活得还不如她们家里那条狗,可就算这样,从认识我以后她宁愿自己挨揍,也要偷偷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好东西藏出来,塞给我。我们两个就这么互相舔着伤口,一点点长大了。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她父母为了几千块彩礼,硬生生要把她嫁到隔壁村去。我没办法把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传家宝卖了,才勉强把她从那个家里救了出来。”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石头,沉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长风跟林涛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沉重,但是谁都没有打断陈默的话。

“后来我们两个人一起考上了南合大学,我的梦想是当一个化学家,所以我选择的是化学专业,晓晓的梦想是赚很多钱,所以她选择了金融。进入学校以后我们两个人一直很努力,平常学费因为成绩优异学校减免了一部分,加上奖学金我们两个人勉强可以过日子。但是不知道她的父母从哪里得知了她有奖学金,又像吸血鬼一样吸了上来。但是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希望,我以为只要我们努力早晚会熬出头的。”陈默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痛楚。

“大学期间我们两个人除了学习空闲的时候一直都是在兼职赚钱,几乎不管做什么都是一起,可以说很少有分开的时候。”陈默仿佛想到了以前的幸福时光,脸上突然洋溢起了笑容。

“但是我真的不敢相信就因为一次兼职,竟然会要了她的命,明明我们都快熬到头了。”陈默带着手铐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头,一边砸着自己的头,“都怪我那天如果我不是去参加考试是不是晓晓就不会出事了。”

看着情绪崩溃的陈默,沈长风赶紧示意他旁边的警员控制住了他。

陈默被两名警员死死按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手铐发出冰冷的金属碰撞声,那点挣扎的力气像是被人瞬间抽干,整个人软塌下去,只剩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沈长风和林涛,红得近乎要渗出血来“你们知道吗?”

陈默的声音沙哑得仿佛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哽咽,压抑了太久的崩溃终于撕开一道口子。

“那一天,我刚考完试,特意绕了两条街,去买了晓晓最喜欢的小雏菊,就想着带着去接她下班,而且我已经能想象得到她看见花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说到这里,陈默猛地捂住自己的头,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要把脑海里那幅画面硬生生抠出来。

“可是那一天我才刚走到逍遥城楼下,还没来得及给她发消息,身边突然就炸起一声尖叫——‘有人坠楼了!’”

“砰——”陈默砸在面前的板子上发出了一声响。而这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耳膜上,陈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天的逍遥城楼下。

逍遥城整个楼是刺眼的灯光,人声鼎沸,可全世界的声音都在那一秒被抽离。

陈默才踏上楼梯,下一秒僵硬地转过头视线里林晓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鲜血从她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身前的水泥地,而她那双总是温柔笑着的眼睛,此刻正艰难地抬着,死死望着他的方向。

自己手里那束新鲜的小雏菊,不知何时已经散落在地上,洁白的花瓣被尘土沾染,被溅来的血点染得刺目。

整个世界,在自己眼前轰然崩塌。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自己就那么僵在原地,看着林晓一点点失去力气,看着那点熟悉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那一刻叫喊、奔跑、求救……所有该有的反应,自己全都做不出来。只能站着,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晓晓,在自己面前,断了气。

沈长风的指尖微微一紧,眼底那层惯有的冷硬,难得地松动了一瞬。

身旁的林涛已经别开了脸,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半句。

审讯室里只剩下陈默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偶尔漏出来的破碎的哽咽。

“我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陈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被警员按着的肩膀不住发抖,“周围人都在喊,都在跑,有人打120,有人在议论……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陈默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只剩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我手里的花掉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花瓣碎得一塌糊涂,就跟晓晓一样。她看着我,眼睛还睁着,好像在等我过去,可我……我一步都动不了。”

林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知道你难受,也了解你的不容易,但是你不该用这种方式——”

“方式?”陈默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要刺耳,猛地抬眼看向两人,通红的眼底翻涌着疯狂与绝望,“那我该用什么方式?看着害死她的人一个个逍遥法外,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安稳度日,而我去失去我的光吗?”陈默猛地挣了一下,警员立刻加大了力道,金属手铐在他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你们告诉我。”陈默死死盯着沈长风跟林涛,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亲眼看着她掉在我面前,口吐鲜血,最后在我眼前断了气——我也亲眼目睹那些伤害了她的人继续逍遥自在,仿佛根本没有这么一件事情的发生在他们眼里。而我烂命一条,除了让那些人血债血偿,我还能做什么?只可惜没有得偿所愿”

沈长风眉头紧锁,声音沉得像冰:“法律会给她公道。”

“公道?”陈默嗤笑一声,眼底彻底被黑暗吞没,“我等过了,等到的只是意外,只是过度饮酒失足,最后她那名义上的父母拿着那所谓的人道主义补偿金就那么结束了。而我的晓晓,就这么白死了!”

陈默再次痛苦地捂住头,那段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尖叫、坠楼、鲜血、,还有林晓最后望着自己那绝望的眼神。每一幕,都在把自己往地狱里拖。“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她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忘不了,我放不过他们,也……放不过我自己,因为如果不是我晓晓也不会为了赚钱去那么一个地方。”

沈长风就坐在审讯桌前,周身气压沉得吓人,一言不发地盯着瘫软在椅子上的陈默。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唯有陈默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一声接着一声,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萦绕,警员依旧按着他的肩膀,以防万一他又做出什么过激自残的行为,手铐的冷光映着他苍白凌乱的脸,眼底的疯狂早已褪去,只剩被悲痛掏空的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涛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发酸,沈长风才薄唇微启,打破了这片死寂,沈长风的声音低沉平稳,却精准戳中了案件最关键的疑点:“其实还有一点我搞不明白,你是怎么确定是谁伤害了林晓。”

这话一出,一旁埋头做笔录的林涛笔尖猛地一顿,墨汁在笔录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瞬间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陈默身上,眼神里满是凝重——这一点正是也是他们确定了凶手可能是陈默还有肖诚以后他们一直疑惑的地方。

毕竟三年前林晓坠楼案,逍遥城包厢内的监控,在李晓伟、董明辉、刘云波三人进入后就被人为切断,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影像证据,所以当初警方调查时也因证据不足迟迟无法定性,最后又因为家属的谅解还有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最后迫于压力才被草草归为意外失足。而专案组的也是近期查到李晓伟手机里藏匿的视频,才顺藤摸瓜摸到当年的真相,可陈默,究竟是凭什么锁定凶手的?

陈默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沙哑干涩,没有半分笑意,反倒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听得人心里发紧。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底泛着泪光,视线飘向虚空,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满眼对未来生活充满憧憬的女孩。

“那是因为我在晓晓的衣服上,安了摄像头啊。”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林涛瞬间挺直了脊背,沈长风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陈默的声音慢慢放缓,带着追忆的温柔,又转瞬被刺骨的痛苦淹没:“当时她说她发现了一个高薪的兼职,就是去逍遥城当服务员,她为了要攒钱,决定要去逍遥城兼职,我特意陪她一起去面试,可我因为我的脚有问题没被录取。因为我知道那个地方鱼龙混杂,龙蛇盘踞,往来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子的人都有,我根本放心不下,死活不同意她去,就怕她出半点意外。”

“可那时候我们快毕业了,”陈默喉结狠狠滚动,语气里满是心疼,“她总说想多赚点钱,攒起来等我们毕业以后,能付个小房子的首付,拥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两个的家。她盼那个家,盼了太久太久。”

“而且逍遥城给的兼职薪资比别处高太多,她软磨硬泡了我好久,我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但我心里始终不安,就买了微型摄像头,安在了我给她买的项链上,跟她说只是以防万一,能让我随时放心。我当时只是想留个保障,从来没有想到……”陈默的话语骤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沈长风跟林默两人都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那台以防万一的摄像头,最终真的拍下了最残酷的真相,成了他复仇的唯一凭据,也成了日日夜夜凌迟他内心的利刃。

林涛紧紧皱着眉头,手里的笔录本往桌前一推,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字字清晰地追问:“但是我看三年前的卷宗里面,根本没有提到林晓脖子上有项链,其他小物件或许会被疏漏,可项链这么明显的东西,当时办案的警员不可能完全没发现!”

林涛的这话绝非质疑,而是三年前案件的一大漏洞。当初现场勘查记录清清楚楚,林晓身上的随身物品都一一登记在册,唯独没有陈默口中的项链。

沈长风也微微侧目,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陈默像是耗尽了所有挣扎的力气,缓缓向后靠在冰冷的审讯椅椅背上,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眼底的通红还未褪去,却没了先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两侧压制他的警员察觉到他情绪彻底平稳,也缓缓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默默退回到了审讯室两侧,保持着警戒的距离。

沉默片刻,陈默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因为那条项链,被晓晓自己扯下来,死死捏在了手里,是我在警察赶到之前偷偷拿走的。”

这话一出,林涛指尖骤然一紧,沈长风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陈默的目光放空,仿佛再次跌回三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疼:“那天我僵在原地很久在警察救护车到现场以后才终于有了一点知觉,我跌跌撞撞爬过去跪在晓晓身边,我看着她嘴里不停往外涌血,胸口微弱起伏,我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碰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气息一点点断掉。”

“直到最后警察清理现场的时候我才发现她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而右手一直紧紧攥着指节都绷得发白,像是握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在围观人群慌乱警察清理现场的几分钟时间里,掰开了她已经开始发凉的手指,把那条被她攥得发烫的项链,拿了出来。”

陈默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透出的,是无尽的悔恨与绝望。那条藏着真相的项链,是林晓临死前拼尽全力留下的证据,也是他往后三年,还能活下去的全部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