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眼盲世子VS替嫁庶女19

“臣今日来，确实有几句实在话。”萧玦没坐，只站在殿中，身姿如松。

“请说。”

“朝堂之事，臣不会干涉。您尽管当您的皇帝，臣还是当臣的闲散世子。京中也好，地方也罢，臣不想染指。但只有一条，请陛下听清楚。”

小皇帝屏住呼吸。

“任何人，不许动我世子府的一草一木。”

殿中安静了好一阵。小皇帝看着他，半晌才道，“皇兄未免把朕想得太小气。您是朕的兄长，也是朕的恩人。朕怎会动您的人。”

“臣不是怕陛下。臣是怕日后有些不开眼的，借陛下的名头行事。”萧玦声音平淡，“所以臣只要这一句。陛下若应了，臣从此不在朝堂上多说一个字。”

“朕应你。”小皇帝站起身，走下御阶。他个子矮，站直了也只到萧玦胸口。可他还是努力仰起脸，一字一句地说，“朕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世子府的人，朕保了。谁若敢动，便是与朕为敌。”

萧玦看着他。这个孩子，确实聪明。聪明到已经明白，这所谓的“保”，其实是在保他自己的皇位安稳。萧玦对权力没兴趣，可他的势力、他的暗卫、他手中那些不为人知的人脉，足以让任何坐上龙椅的人忌惮。他今日来，不是为了示威，而是为了给彼此划一条清清楚楚的线。他要他的日子，皇帝要他的江山。互不相扰，最好。

“多谢陛下。”萧玦拱了拱手。

小皇帝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少年人的笑，“皇兄客气了。听闻皇嫂喜欢看书，朕前些日子得了几册前朝孤本，待会儿让人送去府上。”

“臣替内子谢过陛下。”

“皇兄难得进宫，用过膳再走吧。”

“不了。府里备了饭。她等着。”

小皇帝愣了愣，随即笑了，“皇兄真乃性情中人。”

萧玦没再多留。他退出偏殿，一路出宫。宫门外，沈昭早已候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

“回府。”

“是。”

马车驶过御街，两旁百姓还在议论新帝登基的热闹。萧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忽然想起出门前，夏音禾仰着脸对他说“在家等我”。那句话像根线，轻轻牵着他。他睁眼，掀开车帘，催了声，“再快些。”

沈昭在外头应了，马蹄声渐密。萧玦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却只装着那一座绣楼，和楼里那个人。他今日在宫里说的话，是给新帝的，也是给全天下听的。谁也不能碰她。这是他的底线。至于那把椅子谁坐，他半点不在意。

他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件事。这世上，没人能再来打搅他和他的夏音禾。

……

那只猫是春桃从后厨门口捡回来的。

刚断奶的小东西，浑身橘白相间，瘦得皮包骨。夏音禾第一次见它时，它正缩在绣楼下的花丛里叫，声音细得像蚊子。她蹲下去喂了半块点心，那猫就赖着不走了。

萧玦很不喜欢它。因为夏音禾总抱着它。那猫也精，专挑夏音禾膝头趴着，一趴就是一下午。萧玦从书房上来，看见她怀里抱着猫，自己的位置被占了，脸色就不太好看。

“你养它做什么。”他皱着眉看她。

“它多可爱。你看，还会翻肚子。”夏音禾把猫举起来，小猫四只爪子软软地垂着。萧玦只看了一眼，就把它从她手里拎走了。他拎得极有分寸，托着猫的后颈。小猫吓得喵了一声。

“萧玦，你轻点。”

“我轻得很。”他把猫放到地上。那猫原地转了两圈，又往夏音禾脚边凑。萧玦用脚尖轻轻一拨，猫就滚到了软榻底下。夏音禾瞪他。

“你跟一只猫计较什么。”

“我不喜欢它黏你。”

“它是只猫。”

“猫也不行。”

夏音禾气得笑出来。后来她给猫取了个名字，叫小橘。萧玦说难听。夏音禾说那你取一个。萧玦想了想，说叫“走开”。夏音禾白他一眼，继续叫小橘。小橘似乎也知道男主人不待见自己，只要萧玦在，它就不怎么往夏音禾身上跳。但只要萧玦一出门，它必定霸占夏音禾的膝头。

这天夏音禾在绣楼里怎么都找不到小橘。她从楼上找到楼下，又问了几个丫鬟。丫鬟们都说没瞧见。春桃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夏音禾起了疑心。

“春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世子妃，我……我就是听说，世子让人把小橘送走了。”

夏音禾心里一紧，“送走？送哪去了？”

“奴婢也不清楚。就听前院的人说，世子嫌那猫总扰您，让人抱出府了。许是送到庄子上去了。”

夏音禾站在厅中，手慢慢垂下来。她不是气，也不是想闹。就是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小橘那么小，又怕生，突然被送出去，肯定吓得直叫。她昨晚还抱着它说今天给它煮鱼吃。

她没说话，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眼眶就红了。她没想哭，可鼻子一酸，眼泪就漫了上来。她扶着栏杆站定，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

萧玦就是这时回来的。他上楼时，看见她背对着自己站在楼梯口，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他脚步一顿。

“夏音禾。”

她没回头。萧玦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把人转过来。她的眼眶红得厉害，眼角还挂着一点没擦掉的泪。萧玦的脑子“嗡”地一下。他许久没这么慌过了。她很少哭。上次哭，还是他复明那天。现在她这样站在他面前，像被人抽去了什么。他几乎站不住。

“谁欺负你了。”

她摇头。萧玦捧住她的脸，用拇指去擦她的泪。她偏了偏头，眼泪又掉下来一颗。萧玦急得声音都变了，“别哭。你先别哭。到底怎么了？你要什么都可以，你说。”

“小橘。”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萧玦愣住。

“你把小橘送走了。”夏音禾抬头看他，眼圈更红，“你明知道我喜欢它。它还那么小，你就不能……”

“谁说我把它送走了？”萧玦一头雾水。

“春桃说你让人把它抱出府了。”

萧玦的脸瞬间黑了。他转头朝楼下喊了一声，“沈昭！”

沈昭立刻出现在楼梯口。萧玦揽着夏音禾，语气冷得能结冰，“去把那只猫找回来。现在。不管在哪，立刻带回来。要是少根毛，你也不用回来了。”

沈昭飞快领命去了。夏音禾怔怔地看着他，“不是你送走的？”

“我送它干什么。它又没吃我的书。”萧玦看着她，又急又气，“你为了只猫，哭成这样？”

“我找不到它，又听春桃那样说……”夏音禾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她低头去擦眼泪。萧玦却忽然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极紧，像要把她嵌进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粗重。

“别哭。”他低低重复着，嗓子发哑，“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走。”

“我走什么。”夏音禾贴着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你一哭，我就觉得天塌了。”他闭了闭眼，手臂又收紧几分，“你要什么都可以，但你不能离开我。没有你，我会发疯。”

夏音禾愣了愣。她本来还在为小猫难过，听见他这句话，心像被人用力揉了一下。她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着。

“我没说要走。我就是担心小橘。”

“它没事。我让人去找了。找回来以后，你养。我不赶它了。”

“你以前还拿脚拨它。”

“以后不了。”萧玦偏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它爱黏你便黏你。我忍。”

夏音禾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点泪意还挂在睫毛上，一笑就簌簌地掉。萧玦低头，一点点亲她的眼角，把她脸上的泪都吻去。他的动作又轻又慌，像在补救什么天大的错。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沈昭回来了。他怀里抱着小橘，猫被用外袍裹着，只露出个脑袋，叫声尖细。沈昭脸色不太好，说这猫是被府里新来的一个粗使婆子抱到了后巷，准备丢给野狗。他赶到时，那婆子已经跑了。小橘吓得够呛，但没受伤。

夏音禾把猫接过来，小橘直往她怀里钻，胡须都在抖。她心疼得不行，一下下摸着它的背。萧玦站在旁边，看着那猫，眉头皱得死紧。他让沈昭把那个婆子找出来，连同一众相干的人，全部发卖。沈昭应下，转身就走。

“你也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夏音禾说。

“我不需要问。我让你养，就没人能碰。”

夏音禾抬头看他。他板着脸，眼里却还残留着刚才的慌乱。她把小橘往他手边递了递，“你抱抱它。”

“不抱。”

“它今天受惊了。你以后还要跟它一起住，先熟悉熟悉。”

萧玦看着那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片刻后，极不情愿地伸出手。他抱得生硬，像在拿一块烫手的炭。小橘却不怕他，往他掌心里蹭了蹭。萧玦僵了一瞬，眉头松了松。

“它倒是不记仇。”

“猫都这样。谁对它好，它就跟谁亲。”

“那它以后能不能别总霸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