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悬壶录(古言1v1 H)全文阅读
逐渐失控
作者:乌柳 · 原作:《阴阳悬壶录(古言1v1 H)》 · 都市言情 · 目录顺序 140乌迦说完,屋内一时无人出声。
金相不可见,炉窍不可通。阿史那隗他们最初从暗室中取出香炉时,炉身确实被厚厚的灰垢与暗红硬壳裹得不见本相,炉盖上的镂孔以及各处缝隙也都封得严严实实。他们当时只简单擦去了表面那层暗红硬壳,并未继续清理,所以一路从朔弥故城运到关内,始终没有出事。
直到澄古斋将它彻底洗净。
“这么说,那些附在炉身上的污垢,根本不是什么污垢。”有人道,“它们就是当年封住百欲胎的东西。”
“应当如此。只是那层东西究竟如何制成的,我也不知道。”
颜谨想起之前在鬼市看到百欲胎时的血煞之气。现在百欲胎仍附在炉中,可炉上却再也没有那股血煞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先前看到的血煞之气其实并非来自百欲胎,而是来自那层封印?
不过,就算知道那股血煞之气来自封印,她也无从判断封印究竟用了什么材料。
另有人问乌迦:“你不知道怎么封印百欲胎,那可知怎么拔除我们身上的这股燥气?”
乌迦眉头微皱,缓缓摇了摇头:“你们所说的燥气,是百欲胎触及人心后留下的痕迹。它没有替人增添什么欲望,只是触动了人心中本就存在的某个念头。若要以息念术强行拔除,被拔掉的,便不会只是一股燥气,而是与它纠缠在一起的那道心念。”
“例如,一个人深爱着他的妻子,百欲胎只是让他一遇到与妻子有关的事,便越来越听不进旁人的劝阻。若以息念术下手,最终拔除掉的,恐怕是他对妻子的爱。”
此话一出,屋中众人神情皆有些凝重。
原本还以为找到乌迦,就能够解决掉百欲胎带来的祸患,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棘手。
不仅不能重新封印百欲胎,甚至连拔除那道燥气都没有办法。
“我就不信了,难道非得用以前的方法才能封印住它吗?”有人不服气道,“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吗?大不了直接毁掉那个玩意儿!”
立马有人反驳道:“要真这么容易毁掉,当初朔弥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当初他们是没来得及毁,还是根本毁不掉,如今谁也不知道。”先前那人仍不服气,“一件铜器而已,刀劈不开便用火融,火融不了便引天雷来轰。总不能因为六百年前的人没有法子,便认定我们也没有。”
“铜炉只是容器,百欲胎却不是铸在铜里的。”乌迦道,“贸然毁去炉身,若能连它一同毁掉,自然最好。可若只是打破了它最后的依附之物,反倒可能令它彻底散入人间。”
“那就用缚灵符把它锁住。”
“镇煞符也可以试试。”
“或者直接设结界将它封印!”
“要么干脆送入阴司!”
屋中一时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谢存郢敲了敲桌子,叫停众人的议论:“咱们别急着做决定,先把事情捋清楚了再说。”
“百欲胎之前放在澄古斋的中院,被影响的人多是澄古斋的老板与伙计,还有去过那里的客人,并没有波及周围邻里。这意味着,百欲胎只会影响到与它同处一个空间的人。如此一来,只要它不再发生异动,要使它暂时变得无害,其实并不困难。将它隔离在一处无人能够接触的地方便是。真正棘手的,是如何消除它已经造成的影响。”
谢存郢指了指桌上那张阴司的回信:魂滞故城,不受阴引。
“这么多魂魄,为什么会滞留在故城,不受阴差引魂?最合理的解释便是,百欲胎加重了他们生前的执念,以至于他们死后仍无法接受阴差的引渡。也就是说,即便我们找到办法将百欲胎重新封印,那些已经受其影响的人,恐怕到死都无法真正摆脱它。”
谢存郢的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徐大人沉吟良久,终于下令道:“先做眼下能做的事。息念炉暂时留在澄古斋后院的库房,店中所有人立即撤出,前后院落一并封闭,门窗上锁,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玄案司另外在院墙之外布下警示阵法,只做监视,不得以符箓直接接触炉身,免得再生变故。”
乌迦继续翻查岐黎巫历代口传,司中熟悉封禁、祭祀与古器的人,则另寻处理百欲胎的办法。
至于已经染上燥气的人,则全部登记在册。
澄古斋掌柜、伙计、修复古器的匠人,以及曾在店内久留的客人,分别由六扇门其他各司派人暗中看守。玄案司中曾经接触过百欲胎的人,暂时收缴法器与兵刃,不得独自行动。
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算是彻底陷入了僵局。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温无言炼制出了一种能够维持陆照微肉身的丹药,贺景玄总算不用再取寿为妻子续命了。
而十一娘和温无言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出人意料的变化。
颜谨那天去十一娘铺子里找她时,无意撞见温无言将她压在扎纸工房的案台上。
宽大的案台铺满未成型的纸扎骨架与彩绘残片。十一娘的衣裳已被解至半褪,外衫自肩头滑落,堆迭于肘弯;内衬的系带尽数松开,领口大敞,露出胸前饱满而起伏的乳儿。温无言俯身覆于其上,唇瓣紧贴一侧乳尖,反复吸吮、舔舐,舌尖绕着那一点轻轻打转,再以齿尖轻咬。每一次动作都令十一娘的身体微微战栗,乳肉在他口中轻轻晃动。
她的双腿被他膝间强行分开至极限,裙裾高高卷至腰际,露出白皙的大腿。腿根处因用力而绷紧,肌肤微微发颤。而温无言的粗长硬根,此刻已完全陷在她柔软湿热的缝隙之中。那处早已泥泞不堪,粉嫩的内壁紧密包裹着侵入的硬物。他每一次进出,都将整根彻底抽出,直至只余龟头抵在入口,再猛然重重没入,直抵最深处。清晰的肉体拍打声与黏腻的水声交织响起,爱液被带出又被重新捣入,在交合处拉出细长的银丝,顺着她的臀缝缓缓滴落于纸屑之上。
颜谨面上一红,本想赶紧离开,就听温无言咬着十一娘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只要你乖乖的,你师姐就不会有事。”
颜谨闻言,身子一僵。她再次抬眼望去,就见温无言身上的暗红燥气翻涌不休,已浓烈得近乎骇人。
愣了片刻,颜谨赶紧跑去玄案司,把这事告诉了谢存郢。
后来才知道,温无言喜欢十一娘已有许多年,他当初进入玄案司,也存着几分私心,无非是想离她近些,多些与她相处的机会。这些年来,他曾数次表明心意,却无一例外都被十一娘冷淡而坚决地拒绝了。十一娘常年操持白事,见惯了世间的生离死别,早已无心眷恋红尘,只想潜心修行,不愿为儿女情长所累。
这次在百欲胎的影响下,温无言利用十一娘对师姐的情谊,以陆照微的生死相要挟,逼迫她答应了与他的婚事。
事情败露后,十一娘替他向徐大人求了情。徐大人最终从轻发落,只命温无言在他们那一派供奉的祖师爷面前立下重誓:从今往后,凡事必须听从十一娘,此生不得负她,更不得离弃,直至身死。
颜谨对这个结果颇为意外。不过想到工坊里看到的那一幕,十一娘对温无言或许并非全无情意。
她正想同谢存郢说起此事,就见他皱着眉,一脸严肃地坐在一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近几天,都没怎么见他笑过,和颜谨印象中那个整日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谢存郢简直判若两人。
眼看其他同僚散去,颜谨走到他身边,伸手抹平他眉间的褶皱,“想什么呢?这么愁眉苦脸的。”
“温无言被影响到了,其他人难保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些人精通各种奇门异术,就算没有兵器,没有法器,寻常捕快也不可能监视得住他们。”
谢存郢话音尚未落下,便有捕快匆匆进来:“徐大人,诏狱刚刚来报,邱文鹤以玄案司的名义,提走了七名死囚。”
徐大人霍然起身:“谁给他的手令?”
“他用的是上月协查邪术案的旧牒,说要借死囚重演案情。诏狱的人认得他,又见上面有玄案司的印,便没有细查。”
“什么时候带走的?”
“两个时辰以前。”
此事如此反常,几乎不用再做其他考虑,邱文鹤必定也受了百欲胎的影响。
徐大人立马派人查找邱文鹤的下落。
可邱文鹤显然早已做好了反追踪的准备,想找到他的下落并不容易。
直到第二天众人找到他时,那七名死囚已经成了他炼术的炉鼎。
他说:“死囚反正是要死的,早死晚死结果都一样。我让他们死得有用些,不好吗?”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身上的燥气却浓烈得吓人。
眼看着同僚们一个接一个地失去自制,渐趋疯狂,颜谨心里也渐渐生出几分不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股暗红燥气,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有什么想做、却始终不敢做的事?可她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头。
这半个月来,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颜谨白日里多是跟着谢存郢待在玄案司,晚上回到家中,除了爹娘之外,也不会再接触其他人。半个月过去,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这天上午,她正准备出门去玄案司时,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颜大夫!颜大夫救命!”
颜谨脚步一顿,赶紧往前面跑去。就见几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抬着一扇拆下来的木板冲进院中,木板上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胸腹之间插着半截断木,鲜血已经浸透衣裳,顺着门板不断往下滴。
颜父赶紧取来剪刀,帮他把衣裳剪开。
颜谨见状,立即上前帮父亲打下手。
这个年轻人是在搭戏台时从高处摔下来的,身体被一根木条贯穿。送来以前,旁人不敢拔出断木,只能连人带木板一并抬来。
颜谨凝目看去,只见他周身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心口那一线微光也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颜父用银针封住他胸前几处大穴,又试着探了探脉,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木头伤了心脉,救不了了。”
随行的一名汉子闻言,当即跪倒在地,抱住颜父的腿哭求:“大夫,我弟弟才二十三岁,刚成亲不到半年,求您再想想办法。”
颜父叹了一口气,伸手扶起男子,“去通知家里人来见最后一面吧。”
说完,他便转身去取镇痛强心的药,好让病人能少些痛苦,撑到家人到来。
颜谨却不想放弃。
“爹,他还有一口气。”
“只是残气。”颜父道,“让他少受些苦吧。”
“残气也是气,只要心脉还在动,就未必不能救。”
她重新按住病人的脉门,又取银针刺入几处要穴。病人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原本将散的气息竟重新聚拢了少许。
“你看,有用!”
“这是回光,不是转机。”
颜谨却仿佛没有听见,接连又下了几针。她脑中飞快掠过父亲教过的方剂与这些年看过的医书,忽然想起药柜深处存着一味赤尾蝎毒。
那东西毒性猛烈,少量入血可以强行催动心脉,稍有差池,就可能立刻要了人的性命。可眼前之人的心脉已经断绝,寻常药石根本无力回天。若想从死境中抢回一线生机,或许只能兵行险着,以蝎毒强行激起他的心脉。
没错,只要控制好分量,先逼得他的心脉重新搏动,再设法修补受损的经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一次不够,还可以辅以金针,将毒性锁在几处穴脉之间。
思及此,颜谨起身便往药柜走。
颜父直觉不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要拿什么?”
“赤尾蝎毒。”
“胡闹。”颜父声音一沉,“他心脉已经断了,蝎毒入体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反正不救也是死!”颜谨脱口而出,“为何不让我试试?”
话一出口,颜父颜母都愣了一下。颜谨向来性情温和,行医时更是谨慎,从未用这样强硬的语气顶撞过父亲,更不曾将一条人命说成可以放手一试的赌注。
颜谨自己也怔了一下,可她很快便挣开父亲的手,拉开药柜,从最底层取出那只漆黑小瓶。
“我知道分量。先用半钱……不,三分便够了。只要他能撑过一刻钟……”
颜父直接夺下她手中的药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颜谨盯着病人胸口那一点将息未息的生气,“他还没有死。我明明看得见,为什么现在就要放弃?”
她说着,又伸手去抢那只药瓶。
颜父侧身避开,颜母赶紧上来拉住她,让父女二人不要再争。
正说着话,门板上的年轻人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喉间溢出一口鲜血,随后彻底没了气息。
那点微弱生气,也终于熄灭。
同行哥哥的哭声顿时响彻院落。
颜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具尸体,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若方才用了蝎毒,也许他能活。”
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这句话出口的那一刻,身上那股浓烈的燥气已经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门外的谢存郢原本在巷口等颜谨出门,准备与她一同前往玄案司。见有病患满身是血地被抬进去,颜谨又迟迟没有出来,他才走到医馆门前,恰好看见了父女二人争执的一幕。
这一刻,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颜家医馆。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此刻身上的暗红燥气,同样翻涌得异常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