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8章 名望是麻烦

说是座谈，但工程技术大学的师生们，对最前沿的半导体材料学和计算机科学知识太渴求了。

国家穷困，订阅不起昂贵的科学期刊。

英联邦、戴英文化协会和科伦坡计划有一些科教扶持，但主要是高校淘汰的旧图书和旧设备，其中文献资料大多是五到十年前的东西。

孟国高校对外界前沿技术动向的了解，几乎全靠教职工私人关系搞到的，非常有限的，较新的资料和公开报道。

现在忽然有个涉猎广泛，愿意与他们交流答疑的顶尖学术大佬，简直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尤其是曲某人表示时间有限，大家可以省略掉敬语和客套，简洁直白的提问后，阶梯教室内绝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他在说，或是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从下午两点多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临近七点。直到一而再的有人蹑手蹑脚的进来，低声提醒：该结束了。

曲卓把阶梯教室外内许多人眼底的意犹未尽和失落看在眼里，回答完通过多晶硅薄膜掺杂结构建模与电学修正算法后，缓下语气：“达卡很快就会有宇宙数通公司的地面站。

今年年底之前，我会在港岛大屿山，搭建一组服务器，开设基于计算机网络访问的理工科学数字论坛。届时，大家可以在论坛的各分类频道中，与同业人士便捷的交流学术问题。”

随着曲卓的话音落下，整个阶梯教室中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没办法一下子理解听到的内容。

但很快，陆续有人根据“卫星地面站”、“服务器”、“计算机网络”这几个关键词，推断出“数字论坛”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在大多数人都面露兴奋时，有一位中年教工举手示意有话要说。

见曲卓看向自己，并做出请的手势，中年教工开口：“我听说，卫星网络的费用非常昂贵。”

“一直以来，宇宙数通公司的闲置带宽，都向所有接入地的高校免费开放。只是……连接速率取决于卫星网络的实时载荷。载荷高的时候，速度会比较慢。”

说话间曲卓表情无奈：“毕竟，宇宙数通是商业公司，通讯卫星又是寿命有限的重资投入，必须要优先保证收益。”

“你是说，免费？”中年教工很意外。

“对，免费。但仅限于入网高校认证登记的计算机。”曲卓肯定。

“那……论坛呢。你所说的论坛，需要付费吗？”中年教工追问。

“论坛服务器的搭建和维护开支，由BE公司和B实验承担，不会向用户收取任何费用。”

“你确定？”

“当然。BE是我的公司，众所周知……”曲卓淡笑着搓了搓手指：“我可能是科学家群体中，最富有的一个。”

“为什么？”中年教工明显带有怀疑的追问：“你为什么那样做？我虽然不清楚，但……那应该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还是持续性的投入。”

“因为，那对我来说，是财富最正确的使用方式。”曲卓颇有耐性的解释：“人类努力赚取财富的目的各有不同，

而我，不愿将时间浪费在打报告，争取上司的支持上。也不愿成为资本的牟利工具。我只想在不违反普世价值观的基础上，不受任何制约的探索我喜欢的领域。

暂时来看，我赚到的财富足以支持我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剩下的钱，可以做一些我认为……对人类科学发展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对第三世界国家科教，给予一些能力范围之内的支持。”

“为了名望。”中年教工的情商似乎有些低，或者说有些偏激。

“事实上，你所说的名望，对我来说……是麻烦。”曲卓贼鸡儿真诚：“我是一名科学家，我的社会地位，可以通过科研成果获取。

而过多过大的名望，让我不得不拿出越来越多的时间，去应付各种毫无意义的社交，说毫无意义的话。

我原本可以将那些时间用来思考，用来做实验验证技术推演，用来与同行交流，或是关注学生们课题进展，回他们的电子邮件。用来睡觉也不错。”

中年教工似乎宕机了几秒，似乎在回忆曲卓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有了判断后，点点头：“你是一个真诚的人。”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曲卓笑了下，视线放虚看向全场：“那么……今天先到这里。很高兴与大家交流，下次我们再继续。记住，下次我们可以忽略掉所有浪费时间的环节，直奔主题。”

有人鼓掌，随即所有人鼓掌，起立，目送曲卓通过侧边通道走向阶梯教室后方。而阶梯教室外，已经聚拢了几十号人，还有长枪短炮。

交流活动进行的太久了，以至于中午的刺杀事件，有了足够的传播和发酵的时间。

此刻阶梯教室外，除了孟国官方人士，以及东大、戴英和阿三的外交人员，还聚拢了一群媒体人士，其中大半都是驻达卡的外媒。

军警原本是不想放这些媒体记者入内的，奈何这些外媒太会施压了，只各种无端猜测和质疑，就让人一个脑袋还几个大。

无奈之下，在与东大和戴英的大使和高级专员商议后，决定满足那些难缠的记者，顺便开一场记者发布会。

但是没人料到，一场座谈加答疑会，会进行这么久。

如果不是阶梯教室的大门并不十分隔音，一定有人怀疑自己被耍了……

随着主角从阶梯教室内出来，走廊上各路媒体手中的闪光灯，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连续闪烁。

曲卓在刺目的闪光中微眯着眼睛驻足环顾，随后将注意力放在快步走到近处的肖大使身上。

虽然不认识，但凭面相和穿着就能大概猜到身份，费解的问：“出了什么事吗？”

肖大使好悬一口气没拔上来，心说：你是失忆了吗？

心里吐槽，面上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关切的问：“身体没有问题吧？”

“没有，没有问题。”曲卓双手稍稍扬起，展示自己并没有受伤。

“曲教授……”一位一头金色卷发的白人小妞儿，举着录音机凑到近前。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的说：“我是每日电讯报的特约记者，请问，你对之前的刺杀有什么看法？”

“刺杀？”曲卓满眼不解。

“你还不知道吗？”小妞儿保持着机关枪似的语速：“之前你的遭遇，是一场针对你的刺杀。孟国军警已经对外公布，幕后组织者是阿三情报部门。”

“污蔑！”

巴杰帕伊高亢的声音瞬间压制了一切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