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爱在时光里全文阅读
第226章 告别校园
作者:路过的小辰子 · 原作:《那年花开,爱在时光里》 · 都市言情 · 目录顺序 225第二百二十六章 告别校园
第二天上午,陈瑞霖刚走进公司,负责海外项目的同事便把那封新邮件打印出来,放到了他的桌上。
欧洲合作方要求补充的,不再是新版软件的测试结果,而是公司早期使用第三方服务时的数据处理记录。
邮件中列得十分具体:第三方机构接触过哪些信息、数据保存在哪里、合作结束后是否完成删除,以及公司是否留有能够证明相关流程的书面材料。
负责技术的同事站在桌前,语气比昨天更加谨慎。
“目前能找到的资料,只有当时签订的测试合同和几封沟通邮件。对方后来口头说数据已经删除,但我们手里没有正式的删除证明。”
“联系过原来的负责人了吗?”陈瑞霖问。
“联系了。他已经离开那家公司,现在负责这个业务的人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他们说需要去找旧记录,最快也要两三天。”
陈瑞霖重新看了一遍邮件。
新版软件出现的卡顿已经解决,连续三天测试也没有再发生异常。可真正让欧洲合作方放慢进度的,显然已经不是某一个技术问题,而是公司过去在流程管理上留下的缺口。
这些缺口平时并不明显。
只有当公司真正走出熟悉的市场,面对更严格的审查时,它们才一点点显露出来。
“先不要催他们给一个没有依据的答案。”陈瑞霖说道,“让对方确认能找到哪些记录,也把找不到的部分说明白。”
项目负责人有些担心:“欧洲那边说,在记录核查完成之前,正式推广时间不会确认。我们原来的计划可能要全部往后推。”
“现在猜推迟多久没有意义。”
“市场部门下午想开会讨论宣传调整。”
陈瑞霖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下午,他要回学校提交答辩后的论文修改稿,并完成几项毕业手续。这些事情已经不能再继续往后拖。
“市场会议由你们先开。”他说,“把已经产生的费用、能够暂停的安排和最晚调整时间列清楚。涉及推广方向的决定,等我回来以后再确认。”
项目负责人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你今天不留在公司?”
“学校还有毕业手续。”
“这边如果临时收到回复呢?”
“先整理,不要急着对外承诺。”陈瑞霖合上文件,“我下午不是失联,真正需要决定的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但没有必要因为一封邮件,让所有人的工作都停下来等我。”
这句话既是说给同事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过去遇到类似情况,他很可能会取消学校的安排,留下来亲自盯着每一封邮件。可如今答辩已经结束,学校的最后几项手续也有明确期限。
他不能总认为公司里的任何变化,都比自己的生活更加紧急。
中午之前,陈瑞霖与团队确认完初步分工。
技术部门继续整理早期数据流转情况,合同负责人联系原第三方公司,市场部门重新核算延期可能造成的影响。所有内容先形成内部记录,在事实没有核实以前,不向合作方作出过度解释。
十二点半,陈瑞霖离开公司。
地铁驶入学校附近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教学楼外墙上。校园里的树叶比前几天更黄了一些,道路两旁已经摆出了毕业季的指示牌。
陈瑞霖走出地铁站,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这条路,他过去几年走过无数次。
刚入学时,他背着书包匆匆赶课;创业项目最忙的阶段,他经常在这里一边走一边开电话会议;有时深夜从公司回来,校园里只剩下路灯和保安巡逻的身影。
以前无论多忙,他始终觉得自己还属于这里。
如今再走进校园,那种熟悉感仍然存在,却已经多了一层即将离开的意味。
学院办公室门口排着几名毕业生。
有人领取离校材料,有人询问档案去向,也有人因为论文格式不合格,抱着电脑站在走廊里临时修改。
轮到陈瑞霖时,老师核对了他的论文终稿。
“答辩意见都改完了?”
“已经按照要求修改了研究范围和结论表述。”
老师翻了几页,又在系统里确认了一遍。
“没有问题。毕业去向登记也提交一下,你的情况写自主创业就可以。”
陈瑞霖接过表格,看到“毕业去向”那一栏时,停顿了片刻。
自主创业。
四个字看起来简单,却意味着从学校离开以后,公司不再只是他在大学期间尝试的项目,而会成为真正需要长期承担的事业。
他在表格上写下公司名称和自己的岗位,落笔时比想象中更加认真。
手续办完后,老师把一张签字确认单递给他。
“剩下的就是等待毕业审核和领取证书了。”
“谢谢老师。”
“以后工作忙,也别忘了回来看看。”
陈瑞霖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正好传来一阵笑声。
几名同学穿着学士服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还拿着相机和鲜花。有人看见陈瑞霖,远远地叫住了他。
“瑞霖,手续办完了吗?”
“刚办完。”
“我们准备去操场拍照,一起吧。”
陈瑞霖本想说自己没有带学士服,可同学直接把备用的一套塞进了他手里。
“毕业就这一次。你平时总是公司有事,今天别又急着走。”
这句话让他没能拒绝。
半个小时后,陈瑞霖换好学士服,和同学们站在教学楼前。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每个人年轻的脸上。有人故意做出夸张的动作,有人举着论文当作纪念,还有人笑着说,等几年以后再看这些照片,大概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傻。
轮到集体合照时,大家一起把学士帽抛向空中。
黑色的帽子在阳光下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后乱七八糟地落下来。
陈瑞霖伸手接住一顶,却发现并不是自己的。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笑声。
那一刻,他没有想到欧洲合作方的邮件,也没有想到公司下一阶段的推广时间。
他只是站在熟悉的校园里,和陪伴自己走过几年时光的同学一起,完成了一场迟来的告别。
拍完照片后,大家约着晚上聚餐。
陈瑞霖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要先看公司的情况。
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后大概还是最忙的那个。”
陈瑞霖笑了一下。
“可能吧。”
可他说完以后,又觉得答案不一定只能是这样。
公司会继续发展,问题也不会消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以后所有的生活都必须围绕工作让路。
下午四点多,程可心来到校园。
她明天要去参加本地公共服务研究中心的面谈,今天原本计划留在住处准备材料。可听说陈瑞霖正在学校办理毕业手续,她还是抽出时间过来了一趟。
两人在图书馆前见面时,陈瑞霖还穿着学士服。
程可心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居然真的拍毕业照了。”
“被同学临时拉过去的。”
“幸好他们拉住了你。”程可心拿出手机,“站好,我也拍一张。”
陈瑞霖有些无奈:“刚才已经拍了很多。”
“他们拍的是同学合照,这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我拍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
陈瑞霖最终还是站在教学楼前,让她拍了几张。程可心低头检查照片,觉得其中一张表情不够自然,又让他重新拍了一次。
“你放松一点。”她说道,“毕业不是开项目总结会。”
“我已经很放松了。”
“你每次拍照都像准备回答问题。”
陈瑞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终于笑了出来。
程可心按下快门,把那一刻留在了照片里。
拍完后,两个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沿着校园里熟悉的道路慢慢往前走。
经过图书馆时,陈瑞霖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修改第一份创业方案;走到操场旁边,他又看见不少低年级学生正在训练。
那些曾经占据全部生活的事情,如今已经变成了可以回头看见的经历。
“手续都办完了吗?”程可心问。
“差不多了,只剩毕业审核。”
“那你现在算正式结束学生生活了?”
“还没有拿到证书。”
“只是早晚的问题。”
陈瑞霖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总觉得毕业以后不会有太大变化。”他说,“公司早就在做,工作内容也不会因为毕业突然改变。可今天填毕业去向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事情做不好,还可以告诉自己,我只是一个学生,公司也是一次尝试。”陈瑞霖看着前方,“以后不能再这样想了。”
程可心轻声说道:“不能再把自己当学生,不代表你以后不能犯错。”
“我知道。”
“你们的软件不是刚刚出过问题吗?最后不也是一点点查出来的。”
“真正麻烦的不是软件。”
陈瑞霖把欧洲合作方再次索要早期记录的事情告诉了她。
程可心听完,问道:“原来的第三方公司还能找到资料吗?”
“暂时不确定。如果找不到书面记录,只能把当时能确认的事实和现在采取的措施如实说明。”
“会影响合作?”
“可能会推迟推广。”
“很严重吗?”
陈瑞霖想了想。
“现在还不能判断。问题本身未必造成过实际损失,但它暴露出我们以前的流程没有跟上公司发展的速度。”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像过去那样把所有担忧压成一句“没事”。
程可心也没有急着安慰他。
“至少你们现在发现了。”她说道,“总比以后真正造成后果才知道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来到校园一处安静的长椅旁,程可心停了下来。
“我明天下午去本地那家研究中心面谈。”
“材料准备好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她说道,“但我现在反而比去南州的时候更紧张。”
陈瑞霖有些意外:“为什么?”
“南州那家机构规模大,面试流程很正式,我只需要尽量把自己准备的内容说清楚。可本地这家中心很小,负责人直接告诉我,面谈时会重点聊他们正在做的社区项目。”
“这不是更符合你的方向吗?”
“正因为符合,我才更在意。”
程可心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
“我担心自己把它想得太好。也许真正进去以后,一样要做很多基础工作,资源还不如南州。”
陈瑞霖没有说本地一定更适合,也没有用“留下来就好”代替判断。
“明天先去看。”他说,“不用因为它在这里,就降低标准;也不用因为规模小,就提前否定它。”
程可心转头看向他,轻轻笑了笑。
“这句话听起来很公平。”
“本来就应该公平。”
“包括和南州相比?”
“包括。”
校园广播在这时响了起来,提醒部分教学楼即将关闭。
两个人从长椅上站起身,继续朝校门方向走去。
走到那条铺满落叶的小路时,程可心忽然让陈瑞霖停下来。
她把刚才拍的照片调出来,递给他看。
照片里,陈瑞霖站在熟悉的教学楼前,身上穿着学士服,脸上的笑容没有刻意准备,也没有过去拍照时那种明显的拘谨。
“这一张最好。”程可心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在想下一件工作。”
陈瑞霖低头看着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毕业不是一个盛大的终点。
没有人会因为他完成答辩,就替他解决公司的问题;程可心也不会因为多出一份工作机会,立刻得到唯一正确的答案。
可至少在这个下午,他们都允许自己慢下来,看了一眼已经走过的路。
走到校门口时,陈瑞霖的手机再次响起。
负责海外项目的同事发来消息:
“原第三方公司回复了。他们找到了当年的部分服务器记录,但无法证明所有测试数据都在合作结束后立即删除。”
陈瑞霖看完,神情微微沉了下来。
程可心没有询问具体内容,只轻声问道:“需要回公司吗?”
陈瑞霖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望向身后的校园。
片刻之后,他回复同事:
“先保存全部原始记录,不要修改,也不要急着对欧洲合作方解释。明天上午开会核对。”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不回去了?”程可心问。
“今天已经办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陈瑞霖说道,“剩下的问题,明天再认真处理。”
夕阳越过校园外的建筑,落在道路尽头。
陈瑞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从明天开始,他仍然要面对公司流程中留下的缺口,程可心也将走进另一场面谈,寻找属于自己的职业方向。
他们正在离开熟悉的校园,也正在走向更复杂的生活。
没有老师再替他们划出重点,也没有一份标准答案告诉他们怎样选择。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急着向前赶。
因为真正的成长,不只是学会承担未来,也是在人生进入下一段路以前,愿意认真向过去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