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头与安娜 (强取豪夺 年龄差)全文阅读
生病
作者:Eva · 原作:《寡头与安娜 (强取豪夺 年龄差)》 · 都市言情 · 目录顺序 45半夜,妮娜的哭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德米特里睁开眼的时候,安娜已经醒了,掀开被子下了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快步走了出去。他顿了一下,也起身跟上。
妮娜的房间亮着灯,安娜坐在床边,把妮娜从床上抱起来,搂在怀里。妮娜小脸通红,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眼眶湿漉漉的,哭得声音都哑了:"妈妈……我难受……"
安娜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把妮娜往怀里搂紧了一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妈妈在。"
德米特里走进来,走到床边。安娜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发烧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妮娜的额头,烫得吓人。妮娜烧得迷迷糊糊的,靠在安娜怀里,闭着眼睛,还在小声抽噎着。
德米特里转身去客厅翻医药箱,找到体温计和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端进来。安娜接过体温计,给妮娜夹在腋下,抱着她等了几分钟,拿出来看了一眼——叁十九度二。
她没有说话,脸色白了一下,才继续后面的动作。把退烧药按剂量倒进量杯里,递到妮娜嘴边。妮娜烧得没什么精神,别过脸不想喝。
安娜轻声哄着她:"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妮娜皱着鼻子把药咽下去,又缩回安娜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处。
德米特里站在床边,看着她用湿毛巾给妮娜擦额头、擦脖子、擦手心。妮娜慢慢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脸上还是红扑扑的,但不再哭闹了。
他没有问"要不要去医院",他知道这个温度还不至于,也知道安娜能处理好。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安娜说:"你去睡吧,我看着她。"
他没有动,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来,靠在床头。
安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妮娜睡熟了,小脸还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带着一点轻微的鼻音。安娜把她轻轻放在枕头上,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又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是烫,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她坐在床边,没有起身。
德米特里没有走开,靠在床头,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摸一下妮娜的额头。确认温度,收手,过几分钟又摸一次。重复了好几次。
安娜没有说话,也没有赶他走。
天快亮的时候,妮娜退烧了。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到安娜坐在床边,又看到德米特里靠在床头,声音哑哑的:"爸爸……妈妈……"
安娜俯身,摸了摸她的脸:"还难受吗?"
妮娜摇摇头:"渴。"
德米特里起身去倒水,端过来递给安娜。安娜扶着妮娜坐起来,喂她喝了几口。妮娜喝完水,又躺回去,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安娜说:"你发烧了,爸爸妈妈不放心。"
妮娜"哦"了一声,又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安娜站起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走出房间,德米特里跟在后面,轻轻带上门。
安娜站在走廊里,声音有一点哑:"今天请假吧,别送她去幼儿园了。"
他说:"嗯,我一会儿给幼儿园打个电话。"
安娜没有再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他站在走廊里,停了几秒,拿起外套出了门。
教堂离巴尔维哈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很暗,只有几排蜡烛亮着,空气里有浓重的熏香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他不熟悉这种地方——妮娜的洗礼是安娜一手安排的,他站在一旁,没有画十字,只是看着神父往妮娜额头上抹圣油。会面的人不多,一个老神父坐在靠近祭坛的一张椅子上,抬头看见他,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站在祭坛前,说:"有没有保护孩子的东西?"
神父从旁边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圣像画,银边镶着,画的是圣尼古拉。
"放在她床头。"神父说。
他把圣像画接过去,塞进外套内袋,离开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М-1公路继续往郊区开了一段。开了将近一小时,拐进村道,停在一栋木屋前。妮娜四岁那年冬天发过一次高烧,烧到叁十九度多,整夜都在哭。那时候安娜还在月子里,手忙脚乱地什么都做不了。他开着车在莫斯科郊区的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敲的这个老太太的门。老人住在巴尔维哈往后十来公里的一个小木屋里,七十多岁,村里人都知道她。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红色的小布包,里面塞着几根干草和一小块深色的木片,让他放在妮娜枕头下面。
后来妮娜退烧了。他后来也没跟安娜说过这件事,安娜只是发现妮娜枕头下面多了一个东西,问了他一句。他说:"不知道哪里来的。"安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这次他开门,说:"我是德米特里·莫罗佐夫,四年前来过。"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花得厉害,认出来了。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他进去。屋里比记忆里暗,炉子烧着,空气里有烟草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他站在桌前,说:"妮娜发烧了。上幼儿园以后,身体不好。"
老太太看着他,说:"能有什么不好?孩子就是这样的。"
他没有说话。
她从柜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编好的细绳,红色的,上面穿着叁颗小小的深色木珠,还有一个人形的小布偶,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是用心缝的。
"放在她枕头下面。"她说。
他接过来,握在手里。"要放多久?"
"放到她觉得够了。"
他点点头,把东西塞进外套内袋,跟那枚圣像画放在一起,转身离开了。
下午回来时,他换鞋进门,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妮娜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袋子,小声问:"爸爸,那是什么?"
他把袋子一个个打开——一只毛绒兔子,耳朵长长的,软绵绵地耷拉着;一盒拼图,封面上画着一座粉色的城堡;一盒彩色蜡笔,还有一本厚厚的画册。
妮娜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去够那只毛绒兔子。他把兔子递给她,她抱在怀里,低头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小声说:"谢谢爸爸。"
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说:"还难受吗?"
妮娜摇摇头:"好多了。"她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拼图和蜡笔,抬头看他:"爸爸,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请假了,在家陪你。"
妮娜低下头,抱着兔子,没有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爸爸,我想画画。"
他把蜡笔和画册拿过来,摊在茶几上。妮娜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把兔子放在一边,打开画册,挑了一支绿色的蜡笔,开始在纸上画。
他没有走开,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画。
进房间的时候他先走到床头,掀开枕头,把红色的细绳和小布偶塞到下面,又仔细掖好被角。做完这些,他才拿起那只毛绒兔子,走到床边。
妮娜靠在枕头上,软绵绵的,怀里抱着小黄,眼睛半睁半闭的。
他没有解释。只是把兔子递给她。
妮娜抱在怀里,低头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小声说:"谢谢爸爸。"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他收回手,坐在床边,看着她说:"还难受吗?"
妮娜摇摇头:"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小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到了那根硬硬的绳子。她拽出来,看到红色的布偶和木珠,抬头看了看他。
"这是什么?"她问。
"放在枕头下面的。"他说。
妮娜没有再问,攥紧了红绳,又闭上眼睛。
到了傍晚,妮娜的体温已经完全正常了。她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黄,眼睛半睁半闭的,但精神比上午好了不少。
安娜从厨房端着一碗燕麦粥走过来,在茶几上放下,摸了摸她的额头:"退烧了。"
他站在客厅另一头,看着安娜的手从妮娜额头上离开。
安娜注意到他外套搭在椅背上,内袋鼓了一些,又不像装了平时那些东西。她走过去拿起外套的时候,手指碰到里面两样东西——一枚小小的、硬硬的银边圣像画,还有一根编好的红绳。
她停了一下。
没有拿出来,也没有问。只是把外套挂回原处,弯腰去看妮娜的粥。
妮娜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妈妈,你明天还去幼儿园接我吗?"
安娜说:"接。每天都接。"
妮娜点了点头,又低头吃粥。
他站在客厅另一头,看着妮娜一勺一勺地把粥吃完,才转身去了书房。
他后来慢慢注意到,妮娜越来越黏安娜。
以前她还会在他回家的时候跑过来抱他的腿,现在更多时候是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安娜做饭。家里的保姆平时负责一日叁餐,安娜不怎么下厨,但妮娜病了一场之后,安娜每天都会进厨房,亲手给她弄点什么——一碗热汤,一盘煎好的小肉饼,或者把苹果切好,撒上肉桂粉,放进烤箱里烤到软软的。
妮娜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安娜洗菜、切菜、把平底锅架到炉子上。有时候安娜会煎好一块小肉饼,吹凉了,拿叉子叉着递到她嘴边。她就张开嘴吃掉,然后说:"妈妈,好吃。"安娜就笑一下,摸摸她的头:"去玩吧,饭好了叫你。"她摇摇头:"我看妈妈做饭。"安娜没有再赶她,由她坐在那里。
德米特里有一次下班回来,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妮娜的笑声,还有安娜说话的声音。他走过去,看到妮娜踮脚站在一个小凳子上,袖子卷得高高的,小手在水盆里搓着一根胡萝卜,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围裙上湿了一大片。安娜站在旁边,没有拦她,只是笑着看她。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妮娜先看到他,举起手里的胡萝卜,脸上还沾着水珠:"爸爸!你看我帮妈妈洗菜!"他说:"嗯。"安妮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回来了?饭一会儿就好。"他应了一声,没有进厨房,转身去了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听到厨房里传来妮娜的声音:"妈妈,这个要切吗?"安娜说:"不用,放着,你去玩吧。"妮娜说:"我帮你摆碗。"然后是碗碟碰撞的轻响声。
吃饭的时候,妮娜坐在安娜旁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胳膊。安娜面前的小盘子里放着煎好的鸡肉丸,她拿叉子叉了一个放到妮娜的餐盘里,又盛了一碗红菜汤,推到妮娜面前。妮娜喝了一口,说:"妈妈,汤好好喝。"安娜说:"那多喝一点。"她低头又喝了一口。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叉子,只是看着。
安娜似乎察觉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没有。"他低下头,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妮娜已经洗过澡,穿着小睡衣,坐在安娜怀里,让安娜给她擦头发。她手里抱着那只毛绒兔子,眼睛半闭着,像是快要睡着了。安娜拿着毛巾,轻轻揉着她细软的头发。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没有在翻。
他听到妮娜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妈妈……我明天想喝你做的那个红菜汤。"
安娜说:"好,明天给你做。"
妮娜"嗯"了一声,头一歪,靠在她怀里,像是睡着了。
安娜放轻了动作,把她抱起来,走进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关上门。
他放下杂志,没有抬头。
安娜走出来,看到他还坐在那里,客厅的灯还亮着。她站了一会儿,说:"你也早点睡吧。"
他"嗯"了一声。
她从他身边走过,回了卧室。他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才站起来,关灯,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