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战神:裁决之杖在乡村小说
第10章 刘文斌被废
作者:掌中生 · 原作:《退役战神:裁决之杖在乡村》 · 都市言情 · 目录顺序 10阳光从塌陷的天花板漏下来照在他刚才踩出来的那排脚印上,灰尘还在空气里浮着跟进去之前一模一样。他拍了拍肩上落的石粉,走出旧车站。
老街斜对面有一栋三层写字楼,刘文斌的临时办公室就在三楼。
秦天柱绕到楼后面看了一眼,三楼靠左的窗户没装防盗网,窗台上放着两个空花盆。他把背包放在楼下雨棚底下,攀着排水管往上蹬了两步,手指扣住窗台边缘翻进去。
是间杂物室。堆着几箱矿泉水和过期的宣传册,门没锁,外面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越来越远。等那人的脚步声完全从楼梯间传下去,他推门出去。
刘文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项目部经理”的牌子,锁是最普通的牛头锁。他拿指甲锉插进锁舌缝里挑了三下,锁舌弹开。
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最上面放着那份省级特色小镇的红头文件,旁边有一叠拆迁补偿意向书的复印件。
他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文件夹。拆借合同、担保合同、银行贷款申请,每一份文件都按日期编号排好。
他一份一份翻开,拿手机拍照。
拆借合同上刘文斌名下的三家项目公司跟省城两家集资机构交叉担保,金额最高的那笔六千八百万,下个月到期。
担保合同里刘文斌的个人签字搁在最后一页,签字下面盖了私章。
银行贷款申请附带的资产证明里用的是还没拆迁的地皮估值,就是云山村这块地。
他把所有文件按原样放回抽屉,把椅子推回原位,从办公室出来把杂物间的门关好。
从原路翻下的时候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墙灰然后拿起背包背上。
秦天柱在老街找了家面馆坐下,要了碗牛肉面。
等面上来的功夫他把刚才拍的照片翻出来从头捋了一遍。
拆借合同里有个细节他刚才没来得及细看,担保方信息里有一个他之前在赵天德的文件里见过,赵天德的私人账目也跟同一家机构做过交叉担保。
也就是说赵天德和刘文斌的资金链末端,用的是同一家集资平台。
面端上来了,他倒了两勺辣椒拌开,一边吃面一边给猴子回了条消息。
【刘文斌的拆借合同跟赵天德的担保方是同一家,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平台的实际控制人。】
猴子秒回:【老首长你这是要把整个盟重镇地产圈一锅端啊。】
秦天柱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吃面。
回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推开院门,烟烟正坐在石凳上跟杨慕学写字,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七八个“爸”字,每个都不一样宽,有的是瘦高个有的是矮胖子。烟烟拿起纸来对着秦天柱比了比,说爸爸这个字是你。
秦天柱把背包放下。
杨慕抬头看他一眼,“拿到什么了?”
秦天柱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拆借合同的照片递给她。杨慕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跟赵天德的担保方是同一家。”
“嗯。”
“那就更简单了。”她把手机还给他,“之前查赵天德的时候那份材料里就有这家平台的资金流水,回去我把两份拼一块儿。”
杨慕把秦天柱拍回来的拆借合同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第三遍翻完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烟烟在厢房里翻了个身,被子蹬掉半截。
她伸手扯回来给小家伙盖好,然后把平板电脑往枕头边一放,光脚踩在凉地上走到窗户边上。窗外院子里月光很淡,石桌上那碗秦天柱睡前放的豆浆已经凉透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响了五声,对面接起来,声音迷迷糊糊的。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合同里有五份拆借协议,全部交叉担保,三家项目公司的法人都是刘文斌本人。
担保方里面有一家跟赵天德用的是同一家集资平台。”
杨慕把平板上的扫描件拖到屏幕中间,“我把扫描件发你邮箱,你明天一早就给我出法律意见书。”
对面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带睡意了,“这家平台上个月刚被银监局列进观察名单。”
“我知道。所以他才急着征地,地皮估值拉高以后可以去银行骗贷补窟窿。下个月有笔拆借到期,撑不过去就爆了。”
“你想怎么做。”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完全够起刑。那些签了字的部分算诈骗。”
杨慕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月光照在她脸上,“你把法律意见书出了以后,同步推给财经周刊的调查记者,上次跟过赵天德那个案子的,材料他都有。”
“推送节点你定。”
“越快越好。刘文斌的资金链已经很紧了,不用给他时间。”
挂了电话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法律意见书就发到了财经周刊记者的邮箱。
上午十点,杨慕正蹲在院里剥毛豆,手机震了一下。
财经周刊的调查记者发过来预览链接,标题八个字,“省城地产少东涉非法集资”。
她点进去从头看到尾,拆借合同扫描件打了关键部位的马赛克但金额和公司名全在。银行催贷电话的录音文本附在最后一段,有半页纸那么长。
“可以发了。不用等。”
她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在石凳上,继续剥毛豆。
烟烟搬着小板凳坐她对面也在剥,剥一个要花半分钟,剥出来的豆子有时候滚到地上她趴下去捡,捡回来放碗里的时候豆子上还沾着灰。杨慕拿湿巾给她擦了三次手指头。
省城,财经周刊官网把文章推上首页的时候刘文斌正在公司开会。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五六个中层,汇报的内容全是坏消息,省城两个在建项目停工,民工围了工地大门,第三家供应商发律师函催款。会议室里没人敢大声说话,汇报的声音一个比一个低。
刘文斌的手机亮了一下。
然后亮第二下。
然后开始不停地震动,不是来电,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屏幕上弹。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上挤满了公司高管、银行信贷经理、商会同行的消息。有人把财经周刊的链接转发过来,有人只发了三个字:真的吗。
他点进链接,第一张图就是他亲手签字的拆借合同扫描件。
“谁拍的。”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回答。
“我问谁拍的。”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上那张拆借合同的签字栏正好对着所有人。
还是没人说话。
有个女主管偷偷把自己的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刘文斌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砖上发出很长的尖锐摩擦声。
他走进自己办公室,把门摔上,玻璃墙震得嗡嗡响。桌上的座机在响,银行信贷部经理。他接起来,对方说了一分钟,他捏着话筒的手越来越紧。
第一个电话还没挂断,第二个电话打进来了。然后第三个。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翻了个面,屏幕上财经周刊那篇文章下面的阅读量正在往上跳,跳得比秒表还快。
办公室里的座机、手机、传真机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开始响。
银行的在骂街上挤满了人但没有一个人出去看,所有人全低头刷着同一条链接。
手机推送弹窗出来了,头条新闻自动抓取财经周刊的稿子,标题更短:“省城刘氏地产少东疑涉非法集资”。
紧接着银监局的电话到了。
不是催贷,是问询。语气很客气,但对方报出来的公文编号刘文斌知道那个格式,立案前调查函的格式。
“我需要时间。”他说。
“刘先生,调查函今天上午已经发出,请您配合。”
他把电话挂了。
座机还没搁回去,手机又震了,三个最新的消息同时在锁屏界面上弹出来:银行宣布冻结他名下三个对公账户。
第二个是一张截图,银行APP余额显示零。第三个是他父亲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财经周刊的全文转发。
刘文斌把手机拍在桌上,手机屏幕朝下扣着,还震了至少八次。座机又响了,这次他一把扯下电话线甩到文件堆里,将茶杯砰地掼在已扭曲的听筒一侧。茶水溅到那份红头文件上,省发改委的红色大印被泡得洇开一圈。
他对着关着的门吼了一声:“秦天柱你他妈到底什么人!”
外面走廊上没人敢吭声,只有座机听筒里那个断线的蜂鸣声在文件堆里嗡嗡地响。
杨慕看到这条推送的时候正在灶房里给烟烟洗手。
烟烟从手指缝里往下掉毛豆泥,她把小手伸进水盆搓了又搓,肥皂泡抹了满手腕。
杨慕拿毛巾把她的手擦干,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推送弹窗,点进去从头翻到尾,看完把手机放回兜里。
财经周刊的阅读量在发稿后一小时破了百万。头条新闻、财经网、新浪专题自动抓取,在标题下加了一行字:省银监局已受理举报。
秦老汉在院子里叫了声吃饭了,杨慕把烟烟抱到石凳上坐好。秦天柱从厨房端了一盘炒豆角出来,杨慕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看了一眼标题。
秦天柱看完屏幕。
“你的团队效率挺高。”
“什么?”
“你们发稿速度和推动力。”
杨慕把一颗剥好的毛豆扔进碗里。
“这是烟烟的家。谁想拆我闺女的家,我就拆谁的台。”
她把湿巾丢进垃圾桶,豆子继续一个个剥下去。
烟烟仰起脸。
“妈妈什么是拆台?”
“就是把坏人的摊子砸了。”
烟烟拍手,“妈妈好厉害!”
杨慕转头看秦天柱。秦天柱正看着她,脸上是他少有的那种表情,不是平时看什么都波澜不惊的那张脸,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又想笑又不想笑但确实在笑的脸。
“看我干嘛。”
“没看你。看烟烟。”
“爸爸刚才明明在看你!”
烟烟把手举得高高的,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毛豆泥。她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仰起头。“妈妈洗的是妈妈的手,又不是我的手。”
杨慕拿毛巾给她重新擦干净,把她抱到石凳上坐好。烟烟还在嘟囔。
“以后让爸爸干好不好?”
秦天柱把炒豆角放在石桌上,那盘豆角用的是杨慕上次说上色的生抽,这次没放老抽。杨慕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尝了一口。
“这次酱油放对了。”
“嗯。”
“你倒是听话。”
秦天柱没接话,把围裙解下来搁在椅背上。
下午的事情在刘文斌崩溃后继续发酵。
刘文斌的三家项目公司在当天被全部查封,银行催收人员堵了刘氏地产总部门口。
省城商会在下午开了个紧急闭门会,会后发了条三百字的声明,用三分之一的篇幅表达对刘氏地产的遗憾,用三分之二的篇幅强调其他会员企业财务稳健与非法集资无关。
刘文斌的秘书小周在办公室收拾私人物品的时候发现抽屉里那叠拆借合同复印件被人翻过,不是翻,是每一页都被拍了照,每一页都按原件顺序码回去,整齐得连页码边角的折痕都对得上。
她想起昨天中午在楼下碰见秦天柱的样子。那人从楼侧面走出来,裤腿上蹭了墙灰,说“饺子凉了趁热吃”。当时她还以为只是巧合。
现在她知道不是了。
云山村这边,村委会门口那张折叠桌已经两天没人坐了。
小周早上来了一趟,把桌上的文件和计算器全收进纸箱抱走了,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
有几个村民看见她抱箱子走,也没问她去哪了。
老李蹲在村委会门口抽了一根烟,看着空****的桌子说了一句“柱子说的对”。
这时,刘文斌在办公室里待了整整一天。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从早上到下午震了不下两百次。
他一个都没接。座机的听筒被他拽下来扔在文件堆里,断线的蜂鸣声响了整个上午,后来电池耗尽了才安静下来。
中午秘书小周敲门,他没应。小周隔着门说银行的人来了,在楼下会议室等着。他还是没应。小周又站了一会儿,脚步声沿着走廊远了。
他坐在转椅上,盯着墙上那幅省城新盘的效果图。玻璃幕墙、空中花园、地标级城市综合体,那是他去年在老爷子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能进刘氏年报前十的项目。
现在工地上钢筋锈了三个月,民工堵了工地大门,供应商的律师函在传真机上排着队往外吐。
他拿起手机翻通讯录。
翻到父亲的号码,停了一下,往下翻。翻到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资本方,挨个拨过去。
第一个响到忙音。
第二个接了说在外地出差信号不好。第三个接了,他刚说了句“周总”,对方就说刘少我也很难,银监局的人今天上午来我这儿坐了俩小时我实在帮不了你。
第四个直接关机。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翻到通讯录最底下,找到一个备注叫“虎哥”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