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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1942(二战德国)小说

夏利特的档案

作者:JCYoung · 原作:《情迷1942(二战德国)》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6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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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接过排班表,抬眼便见维尔纳依旧立在原地,欲言又止的。

“对了,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吗?你今天从楼梯口走到诊室门口花了比平时多一倍时间,中间扶着墙歇了一次,我看见了,别瞪我,你的步态第一时间出卖了你。”

女孩的耳垂此刻已从珊瑚粉进化成了番茄色。

她唇瓣翕合,想说点什么,比如她只是不小心扭到脚了,可眼前这人是柏林顶尖的外科医生,他能从一个人坐下来的速度判断腰椎的代偿偏移。

而她腿软的程度…大概在他眼里有一整套完整的生物力学分析报告。

“维尔纳,”她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

“是不是太闲了?”他把眼镜推到额头上,用猫头鹰审视田鼠的表情看她,“我是在严肃指控某位指挥官滥用职权,导致我院外科医生精神不振、工作效率下降、手术台上可能缝错针。”

他视线下移。“虽然你缝的针,大概比他签的作战命令还整齐,但这不是重点。”

俞琬现在整个人都快缩进白大褂里了。“你今天话好多。”声音嗡嗡的。

“失眠后遗症,”维尔纳索性斜坐在诊桌上。“隔壁的暹罗猫发情了,昨晚开独唱会,从G小调嚎到降B大调,我整晚都在想,它究竟在呼唤谁?"

未待女孩分辨这是开玩笑还是陈述事实,走廊里传来嘎吱嘎吱的推车声,诺拉护士长风风火火闯进来。

“文医生,今早有个怪人指名要见你。”护士长的手指在登记簿上点了点,“没预约没转诊,问他哪里不舒服,就说'看脸'。”她撇撇嘴,“我打发他走时,他居然在翻叁天前的《人民观察家报》。”

瓷杯在俞琬手中轻轻一颤,心头莫名一紧。“他...留下名字了吗?”

“没,瘦得像劳动营出来的,灰风衣,颧骨贴着纱布,一看就是个坐过十年办公室又当过兵的,你懂我的意思吗?上一个来看脸的,好歹还有模有样,穿着打扮像要去拍《柏林画报》,这一个像从地下室里爬出来,身上的灰都洗不掉了。”

维尔纳随手拿起一旁的压舌板,哒哒敲了敲桌面。“文,你是不是在红十字会门口贴了告示:专治面部软组织挫伤,帝国公务员优先’?”

女孩一时竟忘了接话,瘦削的灰风衣…昨夜那个梦境突然清晰起来,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灰衣男人,喊着她两年无人呼唤的名字。

手指在桌下蜷了蜷。“他有说他叫什么吗?”

“只说改日再来。”诺拉推着车转身。

走廊里的声音咕噜咕噜,女孩后脊蓦地一阵发凉。

“你脸刚才还是红的,怎么现在白得像纱布?”维尔纳的语气褪去了刚才的调侃,“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她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把白大褂领口拢了拢,像怕被风吹到似的。

维尔纳定定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仿佛在诊断什么新症状。“下次这人再来,让我们的花岗岩卫士招待他。”说着朝门外的约翰扬了扬下巴。

俞琬勉强牵动嘴角,低头翻开病历夹。她想说这也许只是战时柏林常见的流浪军官,想说也许只是个记错名字的退伍兵,可所有解释都凝固在舌尖。

今天还有叁台手术要做,她没有时间去害怕,至少她现在还不需要。

手术排得很紧凑。清创的那个是建筑工人,取弹片的那个刚从前线退下来,最后一个是那个五岁小女孩,红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

复位很顺利。俞琬缠石膏绷带时柔声问她:“你家的猫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胖乎乎的?”小女孩抽抽搭搭地回答,渐渐忘记了疼。

可就在石膏快要固定好时,孩子突然仰起脸,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瞧着她的领口:“医生阿姨,你脖子受伤了吗?”

俞琬的手指在绷带上微妙地僵了半秒。“阿姨只是怕冷。”她声音轻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南方人,你知道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医生阿姨让她的手臂不疼了,所以她说的肯定是真的。

回到办公室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女孩写完最后一行病理报告,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后颈,高领毛衣磨了一整天,那片皮肤痒呼呼的,

可她还是没把领子拉下来。

一闭眼,梦里的灰衣男人又浮现在黑暗里,手上拿着那张她十六岁的照片。

————

夏利特医学院的档案馆在老教学楼的地下室。

沃尔夫站在入口时,天还没亮透。他昨晚在保安局档案室通宵,只在办公室椅子上眯了两小时,洗了把脸,贴好纱布,坐最早那班电车到了夏利特。

走廊很冷,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墙壁刷着剥落的绿漆,霉味混着旧纸张的腐朽气息钻进鼻腔。

来的太早,铁栅栏门还锁着,他在寒风中站了足足一小时,才听见远处传来迟缓的脚步声。

管理员佝偻着背,来时抱着半块黑面包,撞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灰风衣,瘦高个,脸上带着青紫色淤痕,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他在这里干了叁十年,从魏玛到纳粹,从和平守到战争,见过各种来查档案的人:校友来翻自己的成绩单,家属来找已故学生的遗物,穿黑皮大衣的来调取犹太学生的名单。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能等,能等的人最难打发。

沃尔夫把证件放在桌上。“我要查1942届毕业生的档案,一个中国女学生”

老头没细细看证件,只从老花镜后打量了他一眼,不是不尊重保安局的公章,他眼神本就不好,看了也白看。

“1942届……”他转过身去,枯瘦手指在一排排标注着年份的铁皮档案柜上划过去,“那一届档案在叁楼,去年挨过炸弹,消防队浇了一整夜,火灭了,水把半层楼泡了,抢救出来一部分堆在临时库房里….”

老人缓缓偏过头。“您要找谁?”

“一个中国学生,1942年毕业,叫…”男人停顿片刻。“Yu  Wan。”

管理员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钥匙串,叮铃咣铛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把,领着人往更深处走。

临时库房更为阴冷,墙角堆着小山状的档案袋,纸页被水泡过后又晾干,边缘卷曲发硬,有些纸页彻底粘在一块。

老人在一个生锈的铁柜前停不来,蹲在最底层的抽屉前翻找了十分钟,终于回头。

“那一届的中国学生….有两个。”

沃尔夫呼吸一滞,手指在公文包搭扣上顿住。

两个,不是他以为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姓Yu,一个姓Wen,”老人捶了捶后腰,把档案摊在阅览桌上,退至墙角,双手交迭,像在教堂里等待弥撒落幕的信徒。

牛皮纸袋里是几页被水浸透的文件,墨迹晕染成模糊的云团。

沃尔夫抽出其中一张,入学申请表,母亲一栏写着“Mifuko  Hosokawa”,名字很长,音节繁复,看上去不像中国人惯有的短名,父亲栏仅能辨认出职业:军人。

字迹娟秀圆润,看上去应该是女孩自己小心翼翼写下的。

右上角照片栏里,乌发雪肤的少女安静地注视着镜头,身着荷叶边开衫,头发整齐地别在耳后,圆眼睛,小巧的下巴,与火车上那张照片里的人分毫不差。

时间在地下室里流淌得格外缓慢,沃尔夫看了不知多久,才机械地按下相机快门。

毕业成绩单奇迹般地保存完好:解剖学优,病理学优,外科临床优,妇科学良。导师曼德尔教授的评语力透纸背:“该生勤奋异常,手稳心细,于外科手术有极佳天赋。”

最下面压着一张集体照,被烧了一小半,隐约可见图书馆台阶上,几十个白大褂学生站成叁排,他细细搜寻,终于在第一排边缘找到一个黑发女孩,她的脸很小,比周围的日耳曼面孔小了一圈。

他拿起来凑到灯下看,照片被水浸泡过,五官模糊了。

Yu  Wan,还是Wen  Wenyi?

翻过照片,背面已经被烧焦了一角,一行褪色的蓝墨水写着:1942届毕业生,夏利特医学院。

并没有列出每个人的名字。

档案袋里剩下的东西不多,几页医院实习记录,还有毕业论文的提纲手稿,题目是《腹腔感染的外科引流术》,字迹和申请表上的一致。

沃尔夫把纸页摊在桌上一一摆开。

单凭这些,并不足以作为呈堂证供,这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太多,而他所见过的东方女人样本太少。除非…能证明那个叫Wen  Wenyi的女人并不存在。

可现在管理员同他说,同一届的确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中国女人。

“Wen  Wenyi的还在吗?”

老人闻言,把保温杯盖子反复拧开又盖上。守在这里那么多年,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人:拎公文包的,穿制服的,有人对着照片喃喃自语“是她吗”,有人能把两份档案并排放着比较一整夜。

时常有人问他,你觉得是一个人吗?而他只知道,有时是同一个人换了名字,今天叫玛丽,明天叫玛格丽特;有时…只是不同的人长着同一张脸。

“空袭里烧毁了,现在是补录的,只有基本信息。”

他从铁柜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绳扣解开,里面有一份登记表副本,姓名Wen  Wenyi,同样上海出生,同样的1938年入学,1942年毕业,可父亲是商人,照片栏空着。

同一年同一个城市来的两个中国女孩,进了同一所医学院,可缺失照片,无法校对。

他不能把这两张纸放在基尔曼斯埃格的桌上说“这是同一个人。”基尔曼斯埃格大概只会冷冷看半分钟,嗤之以鼻:“证据呢?”他拿不出来。

他需要更确凿的东西,警察局外事处的留学生登记档案,也许还有别的。

思索间,男人指节在入学登记表上重重点了点,除相貌以外,能证明两人之间有关联的东西…例如,笔迹。

人会变老变瘦,会在战争中饿到颧骨突出,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照片上可能判若两人,而不同的人在某些光线条件下,又可能相像得令人不安——他在保安局卷宗里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四年战争足够改变一个人的眼神,可笔迹背后是肌肉记忆,算得上留在纸上的指纹。

楼上传来错落轻快的脚步声,医学院的一天开始了。

沃尔夫把抄录好的档案塞进公文包,步出教学楼时,街灯早已熄灭,晨光从施普雷河方向漫过来,铺满了柏林城。

几个抱着讲义的学生擦肩而过,他在那些人的注目礼里站了片刻,衣领翻起来,登上了去夏洛滕堡区红十字会医院的电车。

——————

柏林的雪下得怠惰,时不时飘一会儿,像某个叁流指挥家在排练早就无人倾听的交响乐。

君舍的官邸坐落于万湖旁一条林荫道尽头,大宅是威廉二世时代的旧物,据说上一任主人是沙俄皇室旁系,姓奥博连斯基的公爵,十月革命后带着一箱子珠宝和叁个情妇逃到柏林。

那人在这住了十几年,把珠宝和情妇都消耗殆尽,最后只剩下一幅伦勃朗赝品和一只会说法语脏话的非洲灰鹦鹉。

公爵于二楼主卧的镀金浴缸里心肌梗死,而鹦鹉被新搬进来的犹太银行家一起买下,可惜不久后,银行家便匆匆逃往苏黎世。

空置的宅邸像被遗弃的贵妇,直到君舍将它拾起。

他把客厅里的印象派油画换成了私藏的巴黎街景,水晶吊灯拆了,换了一盏铁艺枝形灯,窗帘拉着,暗金色流苏被暖气片热流吹得轻轻掀动。

他不喜欢太亮。

留声机里,法国女歌手沙哑地吟唱着塞纳河畔的往事:“我们在那里接吻,在雨中,在桥头”,循环往复,说不清是主人沉醉其中,还是纯粹懒得起身换唱片。

君舍仰靠在沙发里,裹着一件深蓝色法兰绒睡袍,腰带松松系着,头发还没全干,几缕深棕色的发丝垂在额前。

手里依然托着一杯红酒,1930年份的佳酿,比平时更涩,泥煤味比果香更急于表达自己。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泪痕,他晃了晃手腕,那层泪便缓缓滑下来。

这个清晨他心情格外好,是一个人在剧院包厢里坐定,脚边搁着冰镇香槟桶,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节目单,等着幕布拉开,光线调暗,第一声定音鼓敲响时才能体会到的好。

昨晚睡得也很踏实,很久没那么踏实过。

枕头上仿佛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胶带没换。还是她贴的那块,虽然听说不换胶带会滋生炎症,会留疤。

可留疤,未免不具备拜伦诗句里某种中世纪浪漫美感。

壁炉的火正旺,桦木柴从勃兰登堡的私人林场运来,干燥耐烧,上面挂一副着弗兰德斯织毯,数只猎犬围着一只狐狸,狐狸站在溪边,回头望着追兵,蓬松漂亮的大尾巴从容在身后甩。

君舍微微眯着眼,目光投在那幅壁毯上,心神却在等待着另一个画面——

沃尔夫从日内瓦的早班火车上滚下来,颧骨青着,公文包抱在胸前,几天没睡好觉,像条被痛打一顿又淋了暴雨的老狗,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

读者宝宝们:

感谢大家~

说出来以后,心情好了很多。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看了,有些看了好几遍,真的很感动。

日更还会保持的,还是想每天来和大家见面,字数可能会少一些,但我想用更舒服的状态,写更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会努力做到的。

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段有点难的路,你们是我的充电宝,和深夜的小小灯~

会调整好状态,和大家一起陪小情迷走到结局??

Abc:抱抱JC,压力莫要太大。心脏不舒服的感觉我非常能体会!每次都想第一时间看到更新,但是因为时差问题,导致睡的太晚了。前面一段时间明显感觉心脏突突的跳,还带点心慌,白天状态也受影响。后面试着调整,先从不追更(第二天起床看),保证睡眠时间,现在也好了很多。所以大大可以试试看,不要强迫自己每天必须更那么多,一半的篇幅其实就已经很好了。每周给自己休息一天,你是读者们的JC大大,但更是你自己!我们没办法代替你生活工作,只有你自己可以!抱抱你

蔚蓝:喜欢小情迷的老读者一直都在,虽然小情迷已经接近尾声,也希望小情迷结束了,等大大再休息一段时间后,我们还能继续追另一个作品:)

义大利的老先生是变相的在帮克莱恩製造机会吧!?两人在同一房间,同床共枕,会做羞羞的事吗?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