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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小说

第33章

作者:十二城主 · 原作:《海棠肆意开》 · 都市言情 · 目录顺序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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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镖单在此,上面写明了签收人和签收时间,货物上面的火漆封印也验过了。”

万海将镖单接过,手指微抖,他盯着镖单,目不转睛若是钱不多当真没有延误,那……

长孙棠心中微松,眼见事情将要平息,这万小公子却忽然说道:“哼,谁知道这镖单是不是你伪造的,毕竟你们那渔村不就是擅长伪造文书吗?”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万海一把将弟弟扫到身后。

长孙棠忙看向钱不多。

还没看清,钱不多人影已经窜了出去。她掌风凌厉至极,势必要将这万小公子毙于掌下。

先前听命于钱不多的两个黑衣人此刻从暗处现身,一左一右拦住了钱不多。

“少东家,万万不可啊!你忘了老夫人来时的话了吗?!”

“少东家!老夫人……”

两人本想劝住钱不多,谁料她听了老夫人三字,更是怒发冲冠,连出几掌。

“滚开!我今天就要把它四季山庄夷为平地!”

两人没拦住钱不多,长孙棠连忙上前,想以长剑逼退她,却没料到钱不多不要命似得往前冲。

万海自知理亏,连声说道:“钱姑娘……我弟弟口不择言……”

长孙棠又不能真伤了她,一时疏忽,钱不多直冲小公子而去。

杨肆急奔向那孩子,要将他拉走,眼见钱不多一掌就要砸在杨肆身上。

忽然听得一个女声:“不多!”

钱不多猛然一震,愣在原地。

一个老妇人缓缓踏入厅内,又喊了一声:“钱不多!”

第18章 渔女素手织骨肉 善心化得死局开

钱不多骤然收手,双目紧闭却不愿转身。

左右两人分别迎上:“老夫人。”

钱不多长叹一声,回身行礼,走到她身前:“母亲。”

众人都长吁一口气。

万海说道:“钱老夫人光临寒舍,晚辈已让人备下饭菜,聊表心意。”

万小公子还要说话,万海一耳光打了上去:“你这就去祠堂思过!没我的命令,你不准出来!”

两个仆人带着满脸眼泪的小公子走了,钱不多冷哼一声,只瞪着小公子。

几人被万海迎着去往厅外。

杨肆和长孙棠无心吃茶,走在最后。

长孙棠拉着她左瞧瞧右看看:“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杨肆:“手疼,刚刚她一掌打来,虽然没打到我,但还是很疼。”

长孙棠拉开袖子,白皙的手腕上通红一片,心疼地给她揉了揉:“不多掌风凌厉,回去我给你上点药,你刚刚干嘛护着这孩子?”

长孙棠见杨肆在林中对黑轮下手果断,还以为她眼里容不得沙子,纵然袖手旁观,也不会出手相助。

杨肆心里一甜,在她耳畔悄声说道:“我看你不想让钱不多杀那孩子,我就顺手护一护他啦,却不知道钱不多为什么这样生气?”

杨肆偏头想着。

长孙棠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你看钱不多跟我们有什么不同?”

杨肆看着她黑黝黝的眼眸,心里没来由地一跳,被她拉着的手也开始发热。

杨肆错开眼神:“嗯……她……她的眼睛好像没有你的黑。”

长孙棠轻叹一声:“是啊,钱不多不是中原人。”

杨肆啊了一声:“中原是哪里?是这里吗?那除了中原,还有什么地方呢?”

长孙棠微微一笑:“中原就是这里,出了中原往西走有波斯,往北走是漠北,往西北去还有天山,再往东南走是关外,直下南方就是岭南啦,这些地方都跟我们是十万八千里。”

“天下间居然这样大吗?”杨肆喃喃道:“那这些地方的人跟我们都不一样吗?”

长孙棠斟酌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方不一样,那里的人自然也不一样。”

杨肆:“那她是哪里的?”

“她母亲是西域人,父亲是岭南人。”

杨肆想了想那温柔的妇人的样貌,不由得惊奇:

“啊?可我看她娘亲跟咱们是一样的,黑黑的眼睛,黑黑的头发,不像是什么西……西域人。”

长孙棠:“她并非是钱不多的亲生母亲,而是义母,她小的时候,双亲遭遇不测,便是这位老妇人收养了她。”

杨肆眨眨眼:“就像我师父捡我回去养大吗?那她母亲对她应当是极好的。”

长孙棠心念一动,下意识就想问问杨肆的身世。

可大厅内忽然发出一阵响动,引得两人连忙赶去。

厅内又多了四人。

领头的男子胡须凌乱,双眼红肿,身侧是慈眉善目的胖夫人,身后一男一女甚至年轻。

杨肆一惊。

这正是万连春和他慈眉善目的夫人,还有万萍万白两姐弟。

万连春还在祭拜二哥。

钱不多拿着一张纸,目眦欲裂,大喝道:“好大胆子!竟敢伪造我钱远镖局的镖单,你这镖单虽然制作周全,可瞒不过我的眼睛,你四季山庄欺人太甚!”

钱不多还要动手,钱老夫人瞬间拦在了她身前。

钱不多气极:“娘,你干什么总是护着他们,你知不知道那万家的小畜生刚刚说了什么!”

钱老夫人眉宇宁静:“你如此动怒,想来是提及了渔村二字。”

钱老夫人心疼道:“唉,你又何必如此执着?那渔村……”

“娘!”

钱不多双眼通红,执拗地望着她,喝道:“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为了让人忘了那渔村,天下人都瞧不起我,我就是要他们看不起我还要来讨好我!”

钱老夫人痛心疾首:“这些年你性子愈发偏执,但凡有渔村二字就要动怒,你纵然是穿金戴银,看看江湖上哪个人尊你,敬你啊!”

钱不多咆哮:“我不在乎这些!”

钱老夫人望着她,疲惫地看着她。

她知道她的女儿,她是在乎的,不然不会如此应激。

她摆摆手:“老身告辞,就请‘富可敌国钱不多’留步,商谈您的生意吧。”

钱不多一怔,脸上尖锐神情立散,跪倒在地,拉住她衣角。

钱不多挥着身上破旧的衣裳,轻声哀求:“母亲,您不愿穿好衣服,我来陪着您穿,您想不住好屋子,我陪着您住,可您不能抛弃我啊……”

众人皆是一惊,前几年钱不多奢靡的风气在江湖上很有名气,这些年反倒是一切从简了。

原来都是她母亲的功劳。

钱老夫人抚摸上她的脸,声音发颤:“孩子,你错了没有?”

钱不多哽着脖子:“没有……瞧不起我的人该死,渔村的人也该死!”

她仰头望着她:“母亲,当年我在柳江快饿死的时候,村子里人人喊打的时候,是您把我捡了回去,是您把我一口饭一口水喂大的,渔村那些人于我来说,没有半点恩情!”

钱老夫人不由得落泪:“你当年一把火烧光了渔村,还不解气吗?”

钱不多眼含热泪,却仍是固执:“若不是您将他们疏散,那些人早就死光了,我只恨……”

钱老夫人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侧。

“若是你如此恨那渔村,不如先将我一刀杀了,毕竟我也是那渔村出来的,你恨渔村,我恨我……我恨……我捡回……”

钱老夫人终究还是心疼,那个‘你’字始终没能说出口。

钱不多如遭雷击,她漂泊半生,什么都不在乎,可她在乎她母亲。

钱不多好似失了浑身的力气,随后撑起身子,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母亲……我……我知错了。”

钱老夫人本是岭南渔村中一个人人嫌恶的女子,只因她父母出海时遭了海难,村民便认为她有不祥之兆。

她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村尾,每天将破碎的渔网缝好,蒙着面去村中交易,聊以糊口。

村里没有人跟她来往,也没有男人愿意娶她。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她在海边遇到了一个孩子。

她本想当做没看见的,可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比海啸声还震人心弦。

她想着,带回去照顾两天,等父母找来了,就还给他们,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感激的钱财。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将襁褓幼儿带回了家。

她养不起这个孩子,只能养活自己,这个孩子会让她在村子里更难相处。

养了三天,没有人来领走。

她想将孩子扔掉,清晨的阳光落下时,她又发现这是一个双眸泛黄的孩子。

她开心地想,这孩子得了黄疸,就算养着,也活不了多久。

这样她又将她带了回去。

这一养,就是十几年。

她看村里有的孩子去打渔,有的孩子被送去读书。

于是她也将孩子送去了私塾。

可她不知道,私塾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