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教官霍娇娇

秦双槐等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江鱼说的铁轨。

“那横杠为何要这样设置？”宋瑜疑惑问。

兵娘子说：“其一为固定轨道，其二则是为了让马能一直不停歇地跑下去。”

秦双槐：“一直让马跑下去？”

兵娘子点点头，告诉他们这横杠的距离就是按照马奔跑的平均间距设定的。

每一次马儿抬脚、落脚，都是匀速，并且因为惯性，只要横杠没消失，马就不会停下来。

“这......”秦双槐刚开了个口，兵娘子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说：

“这就是动物行为心理学，裴郎君说的。”

“裴郎君！”秦双槐莫名激动了一下，又是个熟悉的人。

刚刚过关时卫民军就盘查过秦双槐和华阳的人际关系情况，知道他从前在长安就与程意夫妇相识，兵娘子颔首给出肯定答案。

秦双槐的记忆被这熟悉的人名，瞬间带到了四年前的长安城......

坊间的肉铺、庖丁大师程娘子、李太尉府的血洗之夜，最后长安沦陷，朝廷毫无作为，地狱一般的乱世到来，所有熟悉的人，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再看如今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半辈子那么漫长。

当年遇见程意夫妇，秦双槐就知道他们来历不凡。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对夫妻蛰伏几年后，竟能开辟出这样一方神奇天地。

他与宋兄自金州一路行来，见到流民无数，乱世动荡之下，良田变成荒野，百姓化作枯骨。

踏入华阳，他竟有种穿梭时光窥得昔日大唐繁盛的错觉。

不过他终究是没生在盛唐之时，或许昔日的大唐百姓，也未必能有如今华阳百姓们这样好。

距离县城越近，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田垄间是正在劳作的百姓，他们虽衣着不算整齐，但眼里的光比任何华裳都耀眼。

路边、河边，是在卫民军带领下忙着修缮田坎、铺路、架桥的雇佣工人。

一开始，秦双槐以为这都是前来服徭役的百姓。

但随行兵娘子告诉他们，这些都是请来的工人，一日包三餐，另外还有工钱拿。

工棚就搭在工地附近，从村中聘来的掌勺大厨每日都会去村里购买新鲜食材，施工队去到哪儿大厨就跟到哪儿，负责给工人们做饭。

“每日都是热饭吗？”

宋夫人忍不住好奇地从车窗探出来问道。

兵娘子道：“是的，热水热饭，卫民军不许喝路边生水。”

宋夫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疑惑问：

“为何？”

兵娘子说：“生水中有邪祟，直接喝会得病。”

宋夫人细细在心底回味这句话，感觉很有道理呢！

跟随队伍走了这一路，秦双槐第一次见这位宋夫人在行车途中，从车里探出来说话。

他想，若是自家堂姐秦大娘子来到此处，也会觉得轻松自如。

瞧这遍地的女工、女兵、女管事，他们车队里的男人反倒感觉不自在起来。

车队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马车夫扭头提醒众人：“靠边避让！”

兵娘子抬头往前瞧了瞧，讪然一笑，目光在秦双槐那张还挺俊俏的脸上扫了一眼，好心提醒：

“秦郎君，要不去马车后避一避？”

秦双槐还来不及问为什么。

就看到一个卫民军头领打扮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提着一根长长的竹棍，正领着一队操练的民兵口中喊着“一、二、一”，整整齐齐的小跑过来。

路上行人见怪不怪了，纷纷往旁边避让去，免得这些小民兵跑歪了挨教官的揍。

车夫们瞪大眼睛，看着这群小民兵的衣着打扮，纷纷傻眼。

卫民军的穿着其实也挺与众不同的，但毕竟是统一的制式，鞋帽必须穿戴一致，没露出发型，一眼看去还是威武的。

但这些小民兵，男的剃赤头光着膀子，女的也把头发剪了，长度只到肩膀，然后用根绳子扎在脑后，像个小扫把。

身上就穿个.......完了，车夫词穷，一下子找不到形容词。

反正那上衣他们都不敢看，全部背过身去。

秦双槐震惊地看向宋瑜，宋瑜同样震惊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华阳县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看什么看！邓三信不信老娘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教官一声吼，车队众人全部抖三抖。

反应过来骂的不是自己，居然有种庆幸的感觉。

被点名的邓三冲秦双槐灿烂笑出一口大白牙，又飞快低下头去，佯装认真跑步。

可惜，教官的竹竿子还是狠狠地甩了过来。

邓三咬紧牙关没吭声，但那兴奋的眼神告诉秦双槐，这死丫头觉得她这一棍挨得挺值。

随行兵娘子谴责地瞅他，一副都怪你的神情。

秦双槐：“......”

“那是负责民兵训练的教官霍娇娇，霍家是开镖局的，霍老爷膝下只有这一女，自小娇惯了些，她脾气不太好，招上门的郎君都给她打跑了，带着孩子躲在老家不敢回来。”

“不过咱们卫民军对家暴惩罚十分严厉，你们放心，主君已经严肃批评教育过她了，你们日后要是在路上见着，避着点就是。”

兵娘子如是叮嘱道。

宋瑜和车夫们对视一眼，悍妇啊！

等霍教官一行人走了很远很远，车夫这才大着胆子询问兵娘子，女民兵们身上穿的衣裳为什么那么奇怪。

兵娘子冷冷瞅车夫一眼，义正严词地纠正他，那不叫奇怪，那就是正常穿着。

“这么热的天，不穿短袖衫她们得中暑！”

“这种棉布做的两片式缝合短袖，我们军中男女训练时都穿。”

至于刚刚的男民兵为何光着膀子，八成是刚被教官给惩罚了，故意让他们晒脱一层皮。

在霍教官眼里，管你男人女人，训练时就不许跟她讲羞耻。

就连女兵犯错，也会只留下裹胸布，带到操场罚站。

霍娇娇训练民兵的入门第一课就是破除羞耻心理。

她认为只有心理上对自己的身体坦然了，训练时才不会因顾忌身体而受伤，意志也会变得更强悍。

新鲜热闹看得差不多了，车队心无旁骛加速前行。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见到华阳县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