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1942(二战德国)最新章节
仲夏夜之梦47(赫琬平行世界番外)(一更)
作者:JCYoung · 原作:《情迷1942(二战德国)》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717 章俞琬趴在船舷上,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全都吹起来。她慌忙按住乱飞的头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金发男人。
克莱恩看着她同海风搏斗,嘴角竟泛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冷峻如刀刻的脸上,悄悄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点光来。
“走了。”
她脸上还粘着一缕头发,鼻尖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还未及把那缕头发拨开,小手便已被金发男人握住,不由分说塞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口袋很暖,她的手在里面蜷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凉凉的指节贴着他的掌心。
俞琬垂着脑袋跟他走,甲板上的人不算多,可周围的目光纷纷落在他们身上。
先是看那个金发碧眼的日耳曼男人,高大、英俊,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佩剑,接着好奇地打量起他鼓起的口袋。
最后又注意到后面跟着的东方女孩,小步子碎碎的,低头跟着,像一只被牵着走的兔子,脸红红的。
她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这种事情他做起来从不多说一句话,可她每次都会心跳加速,像有只小猫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踩踏板。
头等舱在渡轮最上层,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黄铜壁灯擦得锃亮。
克莱恩推开舱门的时候,女孩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先看到的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大海,阳光从纱帘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金色的长方形。
又看到了那张床。
“啊...”一声轻呼从唇间溢出,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那是一张双人床,占据了房间大部分的空间,两条毛巾迭成的天鹅交颈缠绵,喙尖相触,形成一个完美的心形。玫瑰花瓣围成的爱心中央,静静躺着一张烫金卡片,上面写着优雅的花体字:“Bella luna di miele”(蜜月快乐)
俞琬只看懂了一个词,luna,月亮,可玫瑰花瓣已经要把答案告诉她了。
她不知道克莱恩先生买票的时候是怎么同人家说的,是“一间头等舱,两张票”,还是别的什么。怎么、怎么他们还没进来,人家就已经把床铺成…铺成这样羞死人的样子了。
她站在门口没动,小背包抱在胸前,半张小脸藏在后面,只露出一只圆眼睛来。
“赫尔曼…”她唇瓣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了出来,“那张……那张卡片上说的是什么呀?”
克莱恩的目光扫过卡片,脸上表情纹丝不动。
“它说今晚的月亮会很好。”平稳得像在宣读气象报告。
“真的?”女孩尾音轻轻上扬,将信将疑。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男人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眉梢轻挑,“嗯?”
女孩愣怔片刻,小脸轰地烧得更烫。
“没,没以为——”她急忙拔高音量,又在后半句泄了气。
克莱恩伸手拎走她那碍事的小背包,露出那张红扑扑的脸和微微张着的樱唇。
“进来,别傻站着。”
俞琬攥着裙角跟在他身后,悄悄打量着他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隐约觉得自己又被逗了,可被逗在哪,她又说不清。
她低下头,视线掠过床上那圈殷红花瓣,又立刻被烫到似的移开去。
那不勒斯那晚他们也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可她太累了,又被警察给吓到了,没有多余的脑细胞来害羞,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白天,阳光很好,海风很温柔,她完全清醒,清醒到能注意到那张床的尺寸——
船舱里什么都比酒店里的小一号,床也很小。以克莱恩先生的身量,到了晚上两个人睡在一起,得紧紧抱着才不会滚下去。
女孩小步跑到窗前,看外面的大海,看海鸥,看云,看什么都行,就是半点不敢转头去看那张床。
却丝毫不知,金发男人的视线一直饶有兴味地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她站得笔直,两只小手扣着窗台,整个人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
他太熟悉这姿态了,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说“我很紧张,但我努力不让你看出来”。
他走过去,将落地窗推开一条缝,海风灌进来,掀起俞琬的白色裙摆,她连忙按住飞扬的裙角,转身时却正正撞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女孩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仰起小脸的瞬间,一阵侧风撩起她的长发,乌黑发丝如海藻般拂过他的肩膀,又轻轻散开。
她揉了揉鼻子,将那缕自从上了船就始终不肯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去,这动作她今天做了大概有二十遍那么多了。
克莱恩低头看她。
“转过去。”
“嗯?”她睁圆了眼睛。
“乖,转过去。”
这句低沉的“乖”让俞琬心头一颤。她迟疑着背过身去面向大海,胸腔里那只蜷着睡觉的小鹿又醒来了,竖起耳朵,开始不安分地踱步。
克莱恩先生…要干什么?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后颈时,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男人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是经年累月扣扳机、握缰绳磨出来的,粗粝而温热。
她从不知自己后颈的皮肤那么敏感…又也许不是后颈太敏感,而是触碰的人太特别。
她的呼吸放轻了,又在他拢起她一头乌发时,急促了那么一点点。
克莱恩将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这个能一分钟内闭眼拆卸鲁格手枪的男人,动作慢极了,也笨拙极了,比起她平日里给自己扎头发的速度,慢了不知多少倍。
这是他第一次干这事,事实上,很早之前就想那么干了,而这种冲动,又在今天在甲板上看到她乌发如瀑被海风吹得四散飞扬时,达到了顶峰。
所以方才她在窗前,他便打开了行李箱,找到那根红色波点发圈。它躺在她的小布袋里,和发卡、雪花膏,一小瓶玫瑰味的护发油挤在一起。
他每拢起一绺,都要用指节把发丝理顺,从发根到发尾,她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如同山涧里被月光浸了整夜的溪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去。
女孩闭着眼睛,咬着下唇,胸腔里那只小鹿又开始转圈了,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得要跳出来。
这个日耳曼男人干什么都雷厉风行,开门是,走路是,打架也是,可唯独扎头发的时候,一丝不苟得磨人,她的头皮在他指尖下微微发麻,从头顶悄悄往下蔓延。
“疼吗?”他哑声问。
“……不疼。”她音量小得几乎听不见。
发绳绕了两圈,克莱恩退后审视自己的作品。低马尾扎得不算完美,有点歪——她的头发太滑、太软,而她的脖颈太细、太白,那片白晃得他指尖发烫,注意力一再偏离靶心。
“好了。”热烘烘的呼吸拂在她的发顶。
转身时,俞琬摸了摸脑后的小马尾,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会…扎头发?”
“第一次。”
“那你——”
“以后在你身上练。”
这句话让女孩瞬间失语,她飞快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将棉布揉出一朵羞涩的花来。
他怎么…怎么总是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女孩盯着自己的圆头小皮鞋,唇瓣张了张,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完全不相干的一句:“我有点困了。”
说完还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急忙用手捂住嘴。
她立刻就后悔了,大白天就说困,他会不会笑自己贪睡,就像…就像在柏林,他每天早上敲门叫自己起床时那样。
可她是真的困了,在柏林她的作息都很规律,每天十点半准时上床睡觉,第二天七点起床,可到了意大利,晚上没有一天是按照作息来的,罗马的月亮太亮,庞贝的暮色太长,昨夜在那不勒斯还……
“小懒猫,想睡就快去睡。”
克莱恩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带到床边。
瓷娃娃昨天一夜几乎没合眼,她身子弱,动不动风一吹都能感冒发烧,在柏林有一次下雨没带伞,淋了五分钟就打了三天喷嚏,睡不够到时又得生病。
女孩乖乖脱了鞋,缩进被窝里,被子拉到下巴去,闭上眼睛。她以为他会出去,去甲板上抽烟,去吹海风,去做些大人们常做的事。却听见床的另一侧微微下陷,接着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克莱恩先生靠在床头,两条长腿交迭着搭在床尾,正在看那份意大利文的航运地图。
舷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勾勒得宛如文艺复兴时期的大理石雕像。
他没走。
她重新闭上眼睛,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咸咸的海水味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第勒尼安海的浪不大,渡轮像一只巨大的摇篮,在海浪声里,在那气息的包裹下,困意如潮水涨上来,她蜷起来,脸朝向他的方向,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被子被人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不知何时露在外面的肩膀。额间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似吻,又似呼吸,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傍晚时分,敲门声将俞琬惊醒,睁开眼时恍惚了一瞬,一时不知该往哪边翻身,接着便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床的正中央。
克莱恩背对着她站在门口,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穿白制服的侍应,推着辆小餐车。
“晚餐,先生,按您吩咐,七点送到房间。”
女孩这才瞬间清醒了,七点?她竟然这样在房间里睡了整整一下午?
克莱恩接过餐车,往侍应的托盘里放了一张钞票。
门咔哒合上,转过身时,他发现她已经坐起来了,脸颊泛粉,眼睛迷迷糊糊半睁着,活像一只刚从地洞里被揪着耳朵拎出来的雪兔。
他大步过去,大手一揉,只将她的头发弄得更乱蓬蓬了。
“起床,懒猫,再睡就睡到西西里了。”
女孩抿抿唇,想要辩解什么,却又心虚地低下头。她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去甲板吹风,喝柠檬汽水,看海豚,看日落,再和克莱恩先生一起吃晚饭。
可从没想到一觉睡到天黑,太阳从窗户左边挪到右边,又从金色沉进了海里,而她的计划全都在睡梦中泡汤了。
“你也…你也不叫我。”
“睡那么死,怎么叫。”
克莱恩言不由衷,事实上,她睡得并不沉,走廊里的脚步声都会让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完全可以叫醒她——捏捏她的鼻子,或是在她耳边轻声说“晚饭来了”,但他没有。
他的视线早不知何时从航海地图上移开,落到了她身上去。
她本来就乖,睡觉时就更乖,把自己蜷起来,恬然,安静,偶尔在梦里蹙眉,发出一声哼唧,翻个身又继续睡去,被子被踢开一角,露出粉白色的脚趾来。
他帮她掖好被角,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暮色降临。
餐车被推到窗边的小圆桌前。俞琬揉着眼睛下床。银质餐盘一个个揭开:烤海鲈鱼配柠檬黄油、卡普里沙拉、热面包,还有一小碟提拉米苏。
目光在提拉米苏上停下来,再也动不了了。
她先尝了口沙拉,又叉了块鲈鱼,最后终于忍不住把提拉米苏端到面前。
第一口下去,发出一声很小很小的,近乎满足的叹息,可可粉的苦和奶油的甜在舌尖上同时化开,比例刚刚好,就如这次亚平宁半岛的旅行,紧张的苦和心悸的甜,将将二八分。
“好吃?”男人的视线始终定在她身上。
女孩重重点头,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这东西太好吃了,她不愿一个人独享。
可勺子举到半空,才突然意识到这动作有多亲密,她用自己的勺子,自己吃过的勺子,要喂给他。
耳根蓦地发热,手腕不自觉往回缩了半寸,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拉回来,低头将那勺提拉米苏含进嘴里。
“太甜了。”他评价道,却又就着她的手舀了第二口。
“那你还吃。”她小声咕哝,像只被踩了尾巴又舍不得真生气的猫。
克莱恩给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中荡漾,散发着阳光与酒精混合的醇香,隐约还有一丝柑橘的芬芳。
“这是什么?”
“格拉巴。”
“好喝吗?”她眨巴眨巴眼睛。
“尝尝?”他递过酒杯,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她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整张小脸顿时皱成一团,眉头拧着,舌尖被辣得探出来又缩回去好几次,活像只误食辣椒酱的幼猫。
“苦死了。”她把酒杯还给他,双手一起推,伸得直直的,生怕推得不够远,他会再让她尝一口。
克莱恩嘴角微扬。“那不勒斯人说格拉巴是太阳酿的酒。”
“太阳才不会酿这么苦的酒。”她揉着被辣出泪花的眼睛。“太阳酿的酒应该是甜的——像橙花蜜。”
“那是你。”
她懵懂地忽闪两下睫毛。“什么是我?”
“你是甜的。”他抿了一口透明酒液。“所以不需要喝酒。”
俞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色变成了深红,急忙拿起刀叉,对面前的烤鲈鱼产生了浓厚兴趣。
“你的刀叉拿反了。”男人忽然说。
女孩手忙脚乱地调换餐具,低头一看,左刀右叉,原本明明没拿错,这下反倒真反了。再瞥见他唇角那道弧,这才发现他又在捉弄她了。
她放下刀叉,杏眼圆瞪,腮帮子也鼓起来。“你骗我。”
“嗯。”他应得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