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收复延州

第266章 收复延州

入夜，裴行俭早早检查了一遍营帐，安排好明哨、暗哨，回营休息，明日将迎来自己带兵一来的首战，他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而另一方，延州城内。

延州主将辛獠儿、长史李正宝、司马冯端正在商议御敌良策。

“唐军已经压至五十里开外，李兄、冯兄可有退敌良策？”辛獠儿面沉似水的询问。

“据斥候探明，唐军只是出动了前锋队伍，人数不足万人，想必守城问题不大。”长史李正宝从旁说到。

“听闻此次出战的两位副将乃是刘旻、刘兰成，此二人也算是我等的老相识。”冯端特意提醒。

刘旻、刘兰成，原本乃是夏州长史和司马，后被段德操招降。

“明人不说暗话，两位兄长知道小弟所说并非守城之事，而是我等的前程问题，如今大兵压境，我等该如何抉择。”

辛獠儿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那就是站队问题，到底是该继续效忠梁师都，还是该投靠大唐。

他三人原是隋朝旧部，生死与共数年，也算得上过命的兄弟，说话相对直来直去，没有拐弯抹角。

“两位可还记得太平商贾罗会？”长史李正宝没有直接回答辛獠儿的问题。

“罗会，那个胖子？兄长，如今已火烧眉毛了，提那个胖子作甚？”辛獠儿作为武将有点坐不住了。

“辛贤弟，稍安勿躁。且听为兄慢慢道来。”李正宝捋了捋胡须，“罗会花费十万贯，外加五千石粟米，从我等手中购得猛火油一百车。那日，愚兄特意问他原由，他说大唐在太平、新丰两地要建两座大城，大城之间的道路需要用猛火油铺设，若是我等有意，他每月都可运送猛火油一百车。”

延州地处大唐和梁国交接，日子并不好过。

今年夏收又赶上大旱，唐军还派了若干骑兵肆意踩踏庄稼，导致农田几乎颗粒无收。

眼看百姓都要朝不保夕了，罗会又是送钱，又是送粮，这才渡过了燃煤之急。

而且罗会还答应，每月都会贩售一百车猛火油，也就是说延州一年的收入可达一百二十万贯，粮食六万石。

这是个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单单是一个罗会给延州的银钱就超过延州岁入的两倍之多，这笔银钱足够每个百姓分十贯了。

“某也听其他商贾说过，太平的大城已经投入使用了，现在据说人口超过了三十万，像罗会那样的富商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个。”冯端从旁补充。

“两位兄长的意思是？”辛獠儿听了很是震惊，没想到隔壁大唐居然如此富庶。

“大唐已经不是昔日的大唐了，它远比咱们想象的要富庶很多。”李正宝长叹一口气。

“不瞒兄长，今日后晌，我亲自带了一支小队查探过唐军，那股唐军和之前交手的唐军完全不同。铠甲奇特，居然全都是精铁所制，装备也很精良，虽然那些奇特的装备小弟没见过，但一看就不是凡品，若是交战，可能兄弟们会死伤惨重。”辛獠儿把心里的担忧也说了出来。

他是武将，自然对士气、铠甲、武器、装备这些都非常在行。

“延州连年灾荒、大唐又如此富庶，从士卒的装备便可见一斑，是故，以与兄看，交战对我们，对延州百姓，或许都不是明智之举。”李正宝悲观的说到。

“两位可还记得稽胡大帅刘女匿成投城之事，梁帝生性多疑，又听信谗言，屠杀大帅，致使其部下大都判归大唐。”冯端将陈年旧事也挖出来举证。

“如此内忧外患，对我等实属大大的不利。说不定哪天梁帝起疑，我等便会官位不保，有没有小命也都得两说。”李正宝哀叹。

“以两位兄长言下之意，我等也归顺大唐？”辛獠儿等着老大李正宝拍板。

最近几年驻守延州，太憋屈了。自己的士卒朝不保夕不说，还连连被上司训斥。

“愚兄也拿不定主意，但凭正宝兄长做主。”冯端向李正宝拱手行礼。

“归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如何与大唐洽谈，又找谁负责牵线。”李正宝担心的还是如何保证兄弟们利益最大化。

他们手里可是有延州一州的土地、百姓，而且手握重兵。

归降后随便给点甜头，那可不行。

“据说此次领兵的唐军将领只是个校尉，要是与他和谈，恐怕不能令兄弟们满意。”冯端也表示担忧。

“直娘贼的，战也不是，降也不是，真特奶奶的憋屈。”辛獠儿都开始暴走了。

“不如这样，明日先由愚兄出面，与唐军和谈，要求与他们的大总管见面，再作打算。”李正宝觉得还是得先和唐军接上线。

“兄长不可，唐军意图不明，万一兄长出什么意外，小弟有何脸面面对你一家老小。”冯端连忙阻拦，“还是由小弟前往吧。”

“还是愚兄去吧，愚兄一把年纪，早就活够本儿了，若是明日出了意外，你们两兄弟，切不可意气用事，还需以大局为重。”李正宝再三叮嘱。

兄弟三人互相推让，最终还是选定了由李正宝出面，这才各自休息。

第二日辰时，裴行俭亲自带队两千人，绕过重兵把守的南城门，由北门准备佯攻。

就待他发号施令之时，北门城门大开，由里面行驶出一辆马车。

车上站一名五十岁左右的长者，边走边喊：“我乃延州长史李正宝，有事相商。”

裴行俭不明敌方意图，示意全员警戒，自己单人匹马，冲出了军阵。

他有板甲护身，对方只是一辆马车，他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

“小将裴行俭，不知李长史有何事相商？”弹指之间，裴行俭已到达马车跟前。

“原来是裴将军，幸会。”李正宝站在车上拱手行礼。

“李长史客气。”

“可否移步说话？”城门上毕竟有大队士卒看着呢，不适合谈话。

两人并驾齐驱了二三里，找了一处僻静之处，李正宝这才说明来意：“你我两方皆是汉人，如若开战，定是一件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不知可否和谈？”

“哦？”裴行俭倒是没想到延州还没开战，主将就准备和谈了，这确实是一件好事，“李长史准备如何和谈？”

“我等有意归顺大唐，不知大唐会如何相待？”李正宝开门见山。

“这……”

裴行俭不像李陌，手握兵权，有便宜行事的自由，他只是一名校尉，虽说统兵近万，但若是给降将开条件，他还真没这资格。

“李长史可敢随我回营，我必护伱周全。待我禀明大帅之后，再行商定归顺事宜。”裴行俭思索片刻郑重的提议。

“有何不可，还请小将头前带路。”

当下，李正宝乘马车，随着裴行俭的两千骑兵队返回唐营。

到达大营之中，他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唐军面貌。

这支唐军确实如辛獠儿所说，士气高涨，装备精良，可以用精兵中的精兵来形容也不为过。

自己这边，即便是梁帝最精锐的护卫队，恐怕也没眼前这支部队优良。

“李长史稍坐片刻，我先派人请示大帅。”进入营帐，裴行俭先安排快马向边关请示，接着为李正宝奉上热茶。

“裴将军，你方大帅为何派你这样一支不足万人的队伍前来攻城？”李正宝本不该问这种和行动相关的军事机密，但他实在忍不住好气之心。

“李长史可别小看我这万人队伍，我这队伍可抵二十万雄兵，若是攻打你延州城，估计用不了两日就可以灭城。”裴行俭自信满满的说到。

“什么？两日灭城。”李正宝听了大吃一惊，眼前的小将可不像是在夸海口，好像真是有十足的把握。

看来这趟他是来对了。若是真给延州带来灭城的大祸，那他们兄弟三人就成了千古罪人。

谈话之间，刘旻、刘兰成也进入了营帐。

“李长史，数载未见一向可好啊。”

“原来是两位刘将军，幸会、幸会。”

裴行俭没想到几人还是老相识，一时间有些诧异。

刘旻向其介绍了几人之前的经历，他这才明白，原来眼前的三人之前都是效力于梁师都。

寒暄几句之后刘旻也没客气，详细为李正宝讲述了自己和刘兰成归顺大唐之后的诸多经历，以身说法，李正宝这才逐渐塌下心来。

几个时辰之后，柴邵亲自带队前来商讨归降之事，算是给足了李正宝面子。

有了李陌招降苑君璋、郁射设的前车之鉴，和谈很顺利。

唐军还要继续前行，暂时肯定不能让辛獠儿、李正宝、冯端三人驻守延州。

他会用五日的时间，与其完成交接。

交接之后，延州由柴邵驻守，辛獠儿等人的部属暂时编入施工队，修建长云公路，待梁师都拿下之后，延州仍有他三人治理，并且官升一级。

至于私下的银钱馈赠肯定就没有了，柴邵远没有李陌那种人傻钱多的底气。

商议完细节，第二日两军便开始交接过渡，而裴行俭迫不及待的带着人马越过延州，直奔绥州。

第三日，梁师都得知了延州失守之事，震怒之下，直接将报信的斥候砍了两个泄愤。

冷静之后，他临时抽调夏州、银州兵力各一万，增援绥州，绥州若是失守，无论是国土还是兵力，他都会损失超过四分之一，这将是无法承受的。

与此同时，他加急派了快马前往颉利求援，希望东突厥可以派兵增援绥州。

不过颉利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

李陌派出去营救郁射设家人的小队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不过却损失了两名弟兄。

侦查小队到达牙帐外围十里之后，顺利与城内的内应取得了联系，可惜丰镇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回了牙帐。

颉利特意派了一百人负责郁射设官邸的守卫。

不得已，侦查小队只好派出了二十名成员出其不意的强攻郁府，用防护力惊人的新式马车将一家老小接到之后又强行突围。

为了掩护城内伙伴突围，成为接应的八十人使用了喷火车、狙击弩等重型武器，顺利撕开了一个口子，将马车和队员全都接了出来。

可惜在撤退的过程中，守城的士卒使用了重型弩和投石车，一名队员不幸被落石击中身亡，另一名队员则是被重弩击中胸部，重伤昏迷。

带队的王麻子大怒，当下要返回去与东突厥拼命，还好被冷静的副队长劝了下来。

一百人，带着车队，且战且退。

而颉利则是命手下大将哥伦带五千骑兵追击，同时命沿途要塞对其围堵。

王麻子一看形势不妙，仓促占领了一座距凉城八十里的小城大沟，同时发出信鸽求援。

信鸽刚发出，围追堵截的突厥人马已经合兵一处，万人的骑兵大军将大沟小城围得水泄不通。

还好，东突厥这边也是仓促行军，并没带投石车等辎重装备，要不然，几息之间小城就会被夷为平地。

哥伦见唐军只有百人的规模，并未在意，当下从四面发起了冲击。

可惜他还是小瞧了眼前这支唐军。

骑兵没冲几步就有大批战马踩中了地上的尖刺，伤了马脚。

好不容易清扫完前进的道路，对面几轮弩箭射来，瞬间损伤几百人。

突厥军屡次吃亏，终于学乖了，举着盾牌缓缓前行，可惜刚靠近城墙，几条火舌喷了过来，瞬间又损失几百人。

人员虽然损失不多，但火烧的那种惨烈程度太恐怖了，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了。

哥伦都快气炸了，打了一辈子仗，还没有像今天这么窝囊过，一百人就把自己的近万人马逼的进退两难。

气急败坏之下，他开始命人射箭，普通箭矢、火箭一起射。

不过这种箭矢对侦查小队来说损伤不大，箭矢射到板甲之上，除了发出清脆的响声之外，丝毫不会有所损伤。

倒是有几匹没披挂铠甲的拉车的马不幸中箭。

十几万只箭矢射完之后，哥伦再次发起冲锋，迎接他的依旧是弩箭和喷火枪。

有了盾牌守护，弩箭的伤害已经下降了很多，但是喷火枪的威力却依旧惊人。